“……那你打算在这待多久啊?”
“这是逐客令吗?”
“我哪敢逐您啊~~”楚瑶缩了缩脖子,语气里满是敷衍的恭敬。
“……”
慕清寒威严地点了点头。
她喜欢她用敬语称呼自己,如果语气能够真诚一点就更好了。
“就是稍微有点冷,你要是不来,我玩会儿秋千就回去睡觉了~~”
楚瑶说着,解开自己的发髻,如瀑青丝悉数披散到胸前和脖颈后,勉强起到保暖的效果。
慕清寒看都不看她,神情、语气皆是嫌弃。
“那你回去就是了。”
“那怎么行?!”
楚瑶使劲摇了摇头,一本正经道:“秦忌不在,你又是客人,我要是再离开,那岂不是很没有礼貌?”
“你这话说得有问题,秦忌就算在,难道他就不是客人吗?”
“他当然不是!”
“???”
慕清寒拎着酒坛的手微微一顿,面无表情的瞥了她一眼。
楚瑶自知失言,连忙找补:“呃……我的意思是,他是我侄子嘛,那家里没有别的男丁,他帮着待客不是很正常?女眷一般都是留在后宅的。”
“后宅?”
“就是后院的意思。”
“……”
慕清寒勉强信了。
楚瑶搓了搓手,还是觉得有些冷,就拉着雪见,跑出去把厨房里用来烧水的小煤炉搬过来,随后指着煤炉上的水壶说道:“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啊。”
“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有没有觉得自己不太聪明?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你觉得冷,求我一声就好了,为什么要做这种事?”
慕清寒说着,抬手一道清光没入楚瑶体内。
楚瑶只觉得一股暖流自小腹升起,流向四肢百骸,方才那股凉意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,整个人从里到外都变得暖烘烘的。
“圣人很了不起哦~~”
“嗯。”
慕清寒坦然接受了这句带着酸味的赞美。
圣人当然很了不起。
“那你看到这个水壶没有?”
“……作甚?”
“秦忌之前跟我说,热水咕嘟咕嘟的原理很厉害,别看现在只能顶起壶盖,但是运用得当的话,哪怕是普通人,移山填海也是做得到的。”
“这种话你也信?”
“为什么不信?他说什么我都信。”
楚瑶哼哼唧唧地直起腰,有些骄傲地挺了挺胸脯:“到时候我也是圣人,你要是欺负我,我就……嘿嘿嘿!”
慕清寒听后,没有回应,只是盯着楚瑶的胸口看。
“你想干嘛?!”
楚瑶感受到恶意,捂着胸口,身体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:“我就说说而已,你不会又要对我下毒手吧?”
“……”
慕清寒还是没有回答。
身为长辈,总是对晚辈施加暴力,并不是一种合格的教育方式。
慕清寒只是在琢磨一个问题,如果楚瑶掉进池塘里,哪怕自己不去救她,恐怕她也不会溺水而亡。
凭着她胸前那平白多出来的几两肉,以及空空的脑袋,肯定就浮起来了。
“你在想什么?!”
楚瑶眼里的警惕之色更浓了。
慕清寒现下这副懒得揍她、却用眼神将她从头到脚刮了一遍的古怪神情,简直太有既视感了。
每次秦忌招惹了她,自己落在他身后,想着如何踹他一脚让他摔个狗吃屎的时候,应该就是这种眼神。
“没什么……”
慕清寒收敛了目光,端起酒坛抿了一口。
楚瑶也松了一口气,在小煤炉子旁蹲了下来,有些百无聊赖地叹息道:“那他还要多久才能回来啊?现在不在,没人陪我玩,我好无聊啊~~”
“你自己去问他就是了,何必朝我使眼色?”
楚瑶一听,当即皱了皱眉:“……那岂不是显得我很没出息?”
从来都是晚辈离不开长辈,哪有长辈上赶着凑过去的?
“原来你以前很有出息吗?”慕清寒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诧。
“……”
楚瑶给了她一记白眼,这女人是明知故问吧?
算了。
真要顺着她的话头回答下去,到头来尴尬和丢脸的,终究是她自个儿。
慕清寒恨铁不成钢的摇了摇头,随手指了个方向,问道:“……那个院子里住的是谁?”
“你自己不会看嘛?”
“懒得动弹……”
“秦忌从教坊司领回来的小丫头,全家都被老头子找了个罪名杀了,姓啥都不知道。”楚瑶拨弄着煤炉子里的炭火,撇了撇嘴道:“怎么?你不会又起了收徒的心思吧?”
“关你什么事?”
“过分了啊!”
楚瑶一听,登时有些酸溜溜地嚷嚷了起来:“先是萧芷,再是雪见,现在又是她,我在京城这么久,怎么从来没见你找过我?!”
慕清寒淡淡瞥了她一眼,面无表情道:“修道首要之事,便是忍得住。”
楚瑶满脸狐疑:“忍得住?谁?你吗?你连酒都戒不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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