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忌稍等了一会儿,就见二女从内室中走出。
明明刚进去的时候,还是岳缨怒气冲冲的质问萧芷。
但现在却成了萧芷亲昵地挽着岳缨臂膀,凑在她耳边低声说着什么……偶尔飘出几个模糊的音节,也都被她刻意吞了回去。
岳缨听着,时不时瞥秦忌一眼,又飞快移开视线。
小脸晕红。
秦忌对偷听当然是没兴趣的,但是猜也能猜个大概。
这大抵就是身经百战的「少妇」在面对情窦未开的「少女」时的降维打击吧。
秦忌端起茶杯,浅浅抿了一口:“……聊得怎么样?我的嫌疑洗清了吧?”
“!!!”
岳缨瞅见他这副胜券在握的惫懒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,深吸了一口气,强自按捺下心头的荒唐,侧过头,有些严肃地对身边的少女说道:“阿芷,你先出去一会儿,我和他单独聊一会儿。”
“哦~~”
萧芷拉长了语调,视线在两人身上暧昧地打了个转,嘴角噙着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窃笑,像是窥破了什么秘密。
“哎呀!不是你想的那样!”
岳缨作势要打。
但现在的萧芷哪里还会老老实实的站着挨打?
当即提着裙摆,嬉笑着一溜烟跑出门。
临跨出门槛前,还不忘偷偷朝秦忌递去一个促狭的眼神。
……这妮子。
秦忌看着那抹翩然离去的素色背影,神色颇为无奈,转头看向岳缨:“……你想跟我聊什么?若是兴师问罪,我可是不认的,我不想让我娘折寿,也不想看着阿芷死,所以就只能牺牲一下自己了。”
“牺牲?!”
岳缨眉头骤然拧紧,可对上秦忌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,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火气压了回去。
忍了!
“……阿芷很小就没有娘亲,萧伯伯公务繁忙,平常也照顾不到她,自己又是那么个身体,一直都是一个人。你现在既然要了她的身子,以后就要对她好一点,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!管你是什么燕王世子,还是什么上三品……”
“好。”
出乎岳缨的预料,秦忌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惫懒神色,迎着她的视线,郑重点了点头。
岳缨微微一怔,但很快又板起脸来:“那你发个誓。”
“不发。”
秦忌坐在椅子上,舒服的伸直两条腿,双手枕在脑后,神色不羁。
“你——!”
岳缨登时一拍桌面,震得茶盏叮当作响。
“发誓有什么用?说是说举头三尺有神明,但我就是真做了负心汉,难道还能降一道天雷把我劈了?”
“那你说怎么办嘛?我好歹还有父兄做靠山,她现在什么都没了!”
“还有我啊。”
“可也就只有你了。”
向来行事莽撞的岳缨,如今却直指问题核心。
萧芷在京城,不管怎么样,自己都是能照顾到的。
哪怕是教坊司,说劫也就劫了。
但是离开京城……
没有显赫的娘家。
秦忌对她好,她就好。
秦忌对她差,她就差。
这种处境才是最让人不安的。
甚至萧伯伯现在连像样的嫁妆都拿不出来。
就算她愿意说服父亲添妆,阿芷肯要吗?
到时候没有嫁妆,想待在自己的小院里都难。
相隔千里,秦忌值得信任吗?
秦忌轻笑一声,说道:“你可以怀疑我的人品,但你不能怀疑我的审美,男人所求,无非财、权、名、色,前三个我都不缺。阿芷只要有那张脸就足够让我喜欢了。”
“……”
岳缨听后,皱了皱眉,破天荒的没有反驳,只是追问:“……那万一年老色衰呢?京城中那些老不羞,纳妾的不知道多少!”
所以有「一树梨花压海棠」的说法。
秦忌耸耸肩,不置可否:“我没办法向你保证那么多年以后的事情,假设性的提问没有意义,但到时候你若有不满,再提刀砍我就是了~~我虽然是色胚,但说话还是算数的。”
“那你知道阿芷最喜欢做的事情是什么吗?”
“跟我睡觉……”
“嗯?!”
“!!!”
秦忌感受到杀意,立刻改口。
“好吧,当我没说,应该是弹琴。”
“……”
岳缨神色淡然的点点头,追问:“那最不喜欢做的事情呢?”
“也是弹琴。”
“???”
岳缨表情稍稍有些诧异。
不是惊讶于秦忌说错了,而是惊讶于秦忌居然连这都知道。
“很好理解吧?”
秦忌见她面露讶色,轻笑解释:“我现在每日也是要练武的,但这不代表我喜欢练武啊……大冬天的还得爬起来,搂着小丫鬟睡觉不香吗?”
练武,归根结底是结果驱动。
因为想成为高手,所以愿意吃苦。
否则空有上三品的修为有啥用?
但萧芷不一样。
她练琴,是因为闺阁女子能接触到的除了女红,也就只有琴棋书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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