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桌后，烛影阑珊。

秦忌端坐提笔，萧芷坐在他的大腿上，终究是忍不住开口问道：“殿下，你不是要教人识字嘛？”

“是啊……”

“那你怎么还不落笔？”

“圣人有云……三思而后行。”

“……”

萧芷挪了挪身子，温言软语：“那……那你专心点。”

“我很专心啊！”

“既是专心……”

萧芷长睫微颤，一张俏脸在烛火的映衬下红得快要滴出血来，眨了眨眼，终于是羞赧地转过头，咬着红唇小声啐道：“那您先把手从我屁股上拿开好不好？”

都摸半天了，好歹写几个字吧？

隔着衣服摸，阿芷是没什么意见的，但殿下的手不老实，眼瞅着就要顺着裙子钻进去，这便委实教人有些羞愤难当了。

偷偷摸摸的小动作被发现了……

秦忌顿了顿，若无其事的拿开手，回味一下手感，无视萧芷羞怒的表情，自顾自说道：“来来！我教你一个识字的新方法。”

秦忌说着，提笔落字。

萧芷凑过去看了看，皱眉问道：“殿下，你是在画符嘛？”

“这就是我说的方法了。”

秦忌将笔搁在笔洗上，侧身揽着她的纤腰，好整以暇地问道：“我问你，这世上是字多，还是音多？”

“那当然是字多。”萧芷没有丝毫犹豫。

单是朝廷编纂的字典里，日常行文要用的常用字便有数千之巨，更遑论那些隐匿在经史子集里、不计其数的生僻字与古字了。

而人能发出的音节，左右不过百个而已

“那我再问你，百姓们不识字，是不认识字，还是不懂字的含义？”

“自然是不识字。”

“对咯……就拿「仁义」来说吧，如果按照那些大儒们的教法，自是引经据典，短短两个字就能引出无数的文章。作为学生，就得靠不断的抄书来识字明理……可很多东西，哪怕不识字，只要念出来，百姓们也能理解。”

所谓文盲。

最大的问题是，他们说出的每一个字，落到纸面上都对不上。

“所以我的意思呢，与其大费周章的按着学生的脑袋去死记硬背，还不如帮他们找条捷径……让他们知道每一个字究竟该怎么念，只要他们能顺利的念出来，结合他们平日里的经验，自然就知道是什么意思。”

“……可以做到吗？”

“当然。”

趁着萧芷思量之际。

秦忌在上面的鬼画符中圈出几个，然后组合在一起。

【xiao】

“来，跟我念，西一奥，萧。”

“西一奥，萧？”

“聪明！”

秦忌点点头，复又问道：“你知道为什么西一奥加一起，就变成了萧吗？”

萧芷茫然地摇头。

“你且放慢语速，将方才那三个音节连在一起念上几遍，细细感受一下唇齿、舌头与喉咙发力、吐气的方式……”

萧芷眨了眨眼，依言将语速放慢，红唇轻启：“西一奥……西一奥……欸？一模一样欸！”

“神奇吧，同理可得，其因……秦。”

秦忌顿了顿，确认萧芷的注意力落在他的指尖，咸猪手继续重操旧业。

身边守着这么一个漂亮姑娘。

血气方刚的少年怎么可能坐怀不乱？

“汉字有很多，但汉字能发出的音节却是有限的。”

秦忌说着，指了指纸上的26个字母，以及它们各自组合的声母和韵母，搭配音调，耐心的教给萧芷。

萧芷听得入神，就抓着秦忌的一只手来玩儿。

秦忌不让她玩儿，把拳头握紧，她就抓着他的拳头，努力地一根一根把他手指掰开。

“理论上，只要在文字的旁边标注读音，哪怕是稚童，在学习过后，也能很顺畅的读完一整本书。包括那些生僻字，很多儒生瞧见了都不认识，但是稚童依着注音却可以读出来，这对启蒙来说，是极其方便的……”

“以往识字，动辄数年，遇见不会的还得去问先生，但现在只要把这套注音的规则弄明白，短则数月，就可以出师了。应付日常是绰绰有余的，至于识字从生疏到熟练的过程，完全可以在未来三年、五年甚至十年中，循序渐进，街上的招牌、告示，看得多的自然就会了。”

说到此处，秦忌有些自嘲地笑了笑：“不瞒你说，知夏和雪见当初识字就是用的这个法子……不过只有两个人，样本数太少，而且我也不是合格的先生，过程不具备参考性。”

萧芷闻言，歪着脑袋看了看。

瞄到【ch】开头的几个常用字：楚、朝、车、穿……

聪慧如萧芷，立刻就意识到，这个「ch」的读音是吃。

“殿下怎么什么都会？”

“因为情人眼里出西施。”

“西施是谁？”

“以前的一个美女，意思是只要爱慕对方，哪怕对方相貌普通，在自己眼中也如同西施般绝美……”

萧芷闻言，叹了口气，幽怨道：“殿下又说了我不知道的典故呢，缨姐姐说连岳家二哥治水的法子都是殿下提出来的……我真是配不上殿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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