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4章 老衲也是要面子的(1 / 1)

慕清寒将嘴里的兔腿肉咽下,神色颇不耐烦:“你还有事没有?没有就赶紧走人,这里有山、有水、有树,你不觉得你的秃头很碍眼吗?秦忌,再捉只兔子来烤了……一只不够吃。”

戒色双掌合十,沉声问道:“慕施主真当我佛门无人嘛?”

“佛陀不在,剩下你们这群臭鱼烂虾能干嘛?我数到三,你接得住我一招再说……”

慕清寒懒得再跟他絮叨,随口念了一句三,就将手里的骨头掷了过去。

戒色脸色剧变,一个字都说不出口,赶紧诵念佛经。

刹那间,一股浩瀚磅礴的佛光自他干瘪的体内轰然爆发!

眨眼功夫,通体变得金灿灿一片,无数大如拳头的梵文在身上游走,可谓宝相庄严。

莫说刀劈斧砍,就是天底下的上三品凑在一块,也能硬扛一些时间。

然而,当那根轻飘飘的骨头触及他周身佛光的一瞬间。

原本以为最少可以抗衡片刻的老和尚,却发现身上的金光,刚一接触就寸寸崩碎,化作漫天的金色光屑。

再不敢有丝毫托大,身体倒掠出去,为的就是希冀骨头之上附带的道运,能够在自己倒退千百丈时,能够气势衰减。

但是他退了再退。

直到整个人撞入山体,激起漫天的烟尘。

许久之后。

烟尘缓缓散去,老和尚这才从山壁凹坑里爬了出来。

面无血色都还是小事,关键是身上的佛光已经黯淡得都快看不出颜色了。

“……有你这么数三的吗?!”

慕清寒轻笑一声:“老秃驴,我这是给你面子,我真要老老实实的数三声,你不还是接不住?现在这样,夜里躲被窝里偷偷哭的时候,至少可以安慰自己,说我偷袭在先……我不慈悲?”

戒色深吸一口气,沉声问道:“……今日佛诞,慕施主是来砸场子的?”

慕清寒闻言,连头都懒得抬一下:“道理刚刚他不是都说了?堂堂的道门圣人,帮你们佛门消解这群畜生的罪孽,你不感谢我也就罢了,还在这里哔哔叨叨,到底是谁欺人太甚?”

“……”

戒色低头诵念佛经。

慕清寒瞥他一眼:“还不滚?老秃驴!你们教导寺内那些小沙弥的时候,明里暗里的说老头子坏话,以为我不知道嘛?忍你们很久了!”

越是乱世,佛门就越热闹。

自己战乱失亲,无田无地,寺庙却有庙产,有田地、有粮仓,不仅管饭、还有衣穿,能活命。

但现在玄阳开国都多少年了?

无田无地的少,纯粹向道、天生慕佛之人更少。

反倒是孤儿、残障,不想服徭役的人多。

这些人本就是被迫出家,心中多多少少藏着对苦难的怨恨,极易被僧人话术引导。

每当这种时候,那些所谓的高僧,就都成了知心大哥哥,动辄和他们感同身受,说罪在佛门……若是佛门再早一些进入中原,如今天下早已经大治了,哪里还会有这么多人受苦?

那小沙弥听了,一方面感叹佛门慈悲,一方面又难免会埋怨老头子……空占中原气运百余年。

百姓们听多了之后,现在也几乎都是这个观点。

慕清寒身为中原圣人,当然没办法去找百姓的麻烦,但心头这口郁气也是堆积了很久。

戒色枯瘦的手指缓缓拨弄着念珠:“慕施主既已入圣,何必拘泥于口舌是非?生是苦,老是苦,病是苦,死是苦;怨憎会苦,爱别离苦,求不得苦,五取蕴炽盛苦。老道尊以身殉道,那是他自己的业报与劫数,慕施主若是执迷不返,岂不是妄造孽障?”

“你少跟我扯犊子……我最烦的就是你们这群秃驴一个个心里算盘打得叮当乱响,偏偏嘴上都是大慈悲,累不累啊?”

“……”

“说白了,不就是眼馋道门的位置嘛,有朝廷帮着吸纳香火,哪里需要自己苦巴巴的传教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当年南朝遍地古寺,君王舍身、百姓投门,看似香火鼎盛,实则掏空天下根基。你们动辄妄言佛门早入中原便可大治,但梁武便是前车之鉴,崇佛过甚,反误苍生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你们佛门要是真的有种,就去把儒家顶了,重演梁武旧事……还怕没有香火?当初苏清鸢砸碎了你们半个大殿,如今又建起更高、更恢宏的。”慕清寒啧啧道:“我数三声,信不信我拦住你,让他蒙了面去把大殿整个拆了?”

戒色想了想,语重心长的劝慰:“慕施主,拆了又要重建,空耗钱粮。”

“关我什么事?反正道门的名声也不怎么样,有朝一日我若是大限将至,就跟你们佛门爆了,再让北桓入一次中原,看看你们还能不能这么悠哉……”

戒色叹口气,苦笑一声:“……吃吧吃吧,需不需要我再给你捉头野猪来?明空寺的猪肉没有腥膻气。”

慕清寒心满意足的点点头:“这就对了嘛,何必打打杀杀的呢?我要两头……”

“慕施主欺人太甚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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