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你知道道尊的徒弟有多重要了吧?”慕清寒幽幽叹了一声:“别的三家,那是按下葫芦浮起瓢,老的死了,总还有小的,但是道门弟子一共就那么多,若是不从小培养,万一遇见意外,弟子承担不起那泼天气运,很容易道统断绝。”
“……”
秦忌闻言,挑了挑眉,饶有兴致地盯着她:“聊天就聊天,朝我挤眉弄眼做什么?难道想让我学道?”
慕清寒摆摆手,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:“我说了瞧不上你……你就不要往自己脸上贴金了。”
“行行行,我资质愚钝,入不得国师法眼。那你瞧得上谁?”秦忌失笑,抱着胳膊随口反问:“还是雪见吗?”
“她的确是不错,天赋比你高多了,那天我本来都快说动了,都怪你横插一脚!”
秦忌的上三品修为,是天上掉下来的,若真是让他自己修炼,现在有没有中三品都还两说。
但是雪见能够在苏清鸢的教导下,未到十年就突破上三品,这天赋已经是妖孽级别的了!
最关键的是,性情符合慕清寒的口味。
现在太玄观中的弟子,自己随口说一句,有点小聪明的便个个争先恐后的连声称是,难免有谄媚的嫌疑。
但是雪见始终沉默,反倒给人一种很实在的感觉。
最后一句弟子受教,简直完美!
“呵!人甚至不能共情当年的自己~~”
“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在讥讽我。”
慕清寒抬手一巴掌拍在秦忌的后脑勺上,没好气道:“……我未遇到你娘之前,也是道门中的翘楚!”
“是是~~但她已经很命苦了,有朝一日我若真死了,那也是我命中注定,哪里需要她替我报仇?我只希望到了那时她能好好活着。”
“这是你能决定的吗?若是对方连你都能杀,她的实力,就算去报仇也是凶多吉少。女子若是落败,下场可比你要凄惨……你让她跟我学道,有自保之力,那才是替她着想。”
“不听!不听!你找其他人吧……”
“我找了呀,但不是失败了吗?”
慕清寒有些惋惜地撇了撇嘴:“当初萧家丫头来求我的时候……你若是不帮她,放任她爹被砍头,然后让她去收尸,再赠针线让她缝合尸体。最后我再跟她说,只要乖乖随我修道,有朝一日成圣,不仅可以沟通阴阳,还能够看见她死去的爹娘,保管她心中再无旁念!资质虽然差了些,但只要心性还在,二三十年也就够了。”
“你还是人嘛?!”
“不过现在就难咯~~”
慕清寒无视了秦忌的讥讽,冷哼一声,将双手交叠在宽大的衣袖里,语气带着几分不知是怨怼还是无奈的意味:“道家的规矩虽然没有佛门那么严苛,但若是有朝一日,堂堂道尊,人前清冷高洁,不染尘俗,人后却整日被你亵玩,实在是不成体统!”
秦忌瞅了她一眼:“……这就是你至今没有道侣的理由吗?”
“多嘴!”
慕清寒剜了他一眼,风格简洁又霸道。
但秦忌还是默默捂脸。
“你做什么?”慕清寒皱眉看他。
因为她从秦忌的动作和神色中,清晰的感受到了嫌弃。
“我还是不习惯你用这副平平无奇的面孔做出这种表情。”
“……”
慕清寒深吸口气,压下心头的怒意,转而说道:“你府上那个小妮子也还不错。”
“哪个小妮子?”
“就是满脸都是疤的那个。”
秦忌了然,随即又摇摇头:“那个性情有点问题,还需要再磨一磨,你怎么瞧上她了?”
“你也就仗着自己世子的身份才能说这种风凉话了……”慕清寒冷笑一声:“秦曜那个老头子,杀人太多!我要是跟她说,修道之后能杀光你们姓秦的,怕是心智之坚,天下难出其右。”
“这是国师该说的话吗?”
“我只是玄阳的国师而已……又不是你们秦家的。”
“嘁!薄情寡义的女人。”
秦忌翻了个白眼,小声嘀咕了一句。
随即,一声难以言喻的宏大钟声,猛地从前山大殿的方向轰然炸响!
秦忌的心神在刹那间变得一片空明、澄澈。
甚至还荒诞地涌现出一种「红尘皆苦,不如遁入空门,剃度出家」的冲动。
秦忌猛地一咬舌尖,凭借着坚韧的武夫心志,强行从那股惑人神智的钟声里清醒过来,额角已是隐隐渗出了一层冷汗。
“……这钟声,不对劲!”
他有些惊疑不定地抬眼望去。
只见随着钟声的荡开,原本摩肩接踵的百姓们,此时竟全部停下了手中的动作,面目呆滞而虔诚地齐齐面朝大殿跪倒下去。
空中振翅啼鸣的一群飞鸟,也瞬间噤声,极其温顺地一齐落在槐树枝头,双翼紧贴。
甚至就在台阶一侧的杂草丛里,一只正疯狂逃窜的灰毛野鼠,和后面一头正弓着腰、龇牙咧嘴准备扑杀的野猫……在这一瞬间,也仿佛被定身法彻底定格住了一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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