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5章 三十如狼,四十如虎(1 / 1)

秦忌这么想着,又舀了一勺瓜瓤给萧芷。

萧芷难免会有「受宠若惊」的感觉,下意识的想婉绝,但瞧见秦忌摇头,还是乖乖张嘴,脸颊被撑得微微鼓起,娇态可人。

徐棠也结束了和太子的寒暄,转头看向谢婉儿,问道:“……婉儿,我都来这么久了,你打算什么时候将后半首词给我?”

“什么词?”秦珩一愣,温声问道。

徐棠面无表情的解释:“婉儿邀请我的请柬上,附了一首词。我着实喜欢,可惜只有半首,所以不得不来。”

话音刚落,谢婉儿下意识的瞥了秦忌一眼。

秦忌听到这个理由,也下意识的瞥了谢婉儿一眼。

尽管两人之间没有什么多余的交流,但想要传达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。

之前给出的理由,不过是谢婉儿的小小「恶念」而已。

用他的名义引诱徐棠来参加,尽管合情合理,但多多少少有点挑事的味道在里面。

秦忌和她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,这么做完全没意义。

但是以半首残词为饵,这就温和多了。

至于他们的见面,只是附带的。

既是众目睽睽,徐家姑姑自然要顾忌影响。

那熬过最尴尬的初识,往后再见,就算想发难也没有理由……想到这,他说不定还得感激谢婉儿才对。

随即,徐棠从怀里掏出那份请柬。

谢婉儿抿嘴浅笑,提笔补全。

徐棠接过后看了一眼,轻轻地咬了咬下唇。

云层遮蔽日光,明明灭灭间,眸光复杂难言……

秦珩见状,心痒难耐:“姑姑,可否让我看一眼?”

“……”

徐棠深深叹了口气,而后随手递出。

秦珩接过之后,小声念着上面的字。

“东风夜放花千树,更吹落,星如雨。宝马雕车香满路,凤箫声动,玉壶光转,一夜鱼龙舞……”

秦珩自小便受当世大儒悉心教导,诗词功底极为扎实。

此时按照韵律认真地诵念着手上词句,念得虽不快,却也是贴合着词句的意境,抑扬顿挫。

仅是上阕,就已可见功力。

呼吸不由微微一紧,喉结滚动,强忍着心头的震撼,方才继续将下阕念出:“……蛾儿雪柳黄金缕。笑语盈盈暗香去。众里寻他千百度。蓦然回首,那人却在,灯火阑珊处。”

念完之后,秦珩又喃喃地重复了最后一句,不断小幅度地点着头。

好半晌之后,方才叹了口气:“……好词啊。”

其实若是其它的词句也就罢了,但这首《青玉案》放眼整个历史,也称得上是上元词魁首。

秦珩这时候陡然听见,感受到的就是「此词一出,余词皆废」的心情。

“婉儿,这是上元词?”

“是。”谢婉儿微笑颔首。

“……难道是婉儿所作?”

秦珩说完,短暂的惊艳之后,眼神却是渐渐的复杂起来。

那晚他为了投其所好,可是费了好大的劲才写出那么一首诗。

最后结果当然也是不出所料的夺魁。

抛开对评委们某些提前的暗示,诗句本身质量也不错,所以才敢在谢婉儿面前暗自得意,否则岂不是贻笑大方?

但这若是婉儿的作品,自己那晚是不是应该再低调一些?

还有……

这若是婉儿的作品,她那晚为什么要说自己无意作诗?

如果是事后所作,那自是没有关系。

可若是婉儿早就腹有成稿,那无外乎三种可能。

一种,觉得自己所作拿不出手,难免丢人现眼。

一种,觉得自己所作要远远优于他,故意藏拙,维系他的颜面。

还有一种……就是纯粹的不想搭理。

前者肯定是没可能,后两种的话……秦珩一时间心绪繁杂。

直到谢婉儿解释说,回去的路上捡到了一盏祈霄灯,灯面上就写有这首词,秦珩这才长舒了一口气。

“那婉儿可知是谁所作?”

“……”

谢婉儿无奈摇了摇头:“灯上并未署名,婉儿亦是不知。”

“京中竟还有这种人吗?”秦珩思索良久,同样没有头绪。

诗词之道,在炎唐之时就已兴盛,此后又经过了几百年的发展,尽管文人雅士以此为趣,但上至父皇,下至百官,其实都不怎么看重。

因为归根结底,诗词终究是小道。

朝廷取仕,要的是能安邦定国、理政兴民的实干能臣。

最典型的例子就是数百年前的那场科举,后人称之为千年第一龙虎榜。

进士三百八十八人,单后世立传就有二十四人,先后还有九人官至宰执宰相。

文士、理儒、能臣、战将更是数不胜数。

唯独那位横压一世的状元,后世名气远不如同榜后辈,更没有什么诗词流传。

这是当然的。

毕竟睁眼就在治国理政,一生顺遂,哪里有时间去和那些动辄遭贬黜的才子们共情,伤春悲秋?

更何况玄阳这一朝,高祖甚至还有过拿稻米来考校进士的案例,那么就更在乎实干的能力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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