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咳咳!!”
听着秦忌和徐棠越发「和善」的交谈,秦珩猛咳了两声。
徐家姑姑的外表,往往会给人一种柔善可欺的错觉。
但是稍微思考一下就知道,徐国公的闺女,怎么可能柔善可欺呢?
当初也是被徐国公送去习武的,走的是将门虎女的路子……是之后大批勋贵被高祖整治,这才将她接了回来,从此闭门谢客,被迫改了性子。
但就像谢婉儿靠着长相和才学在同龄人中「横压一世」。
徐家姑姑在她那一辈,亦是如此。
小小年纪就已经出落得很水灵,才学也是有的,甚至还凭空多出一个国公府的背景。
高祖和徐国公的关系,岂是谢相能够奢望的?
所以压迫感更强,没少遭人嫉妒。
当初被燕王拒婚之后,可能是因为徐国公低调过了头,再加上明面上高祖对勋贵的压制……让人没了敬畏之心,也被人私底下议论过。
那时秦珩才刚出生,自是不可能知道发生了什么,还是之后父皇和母后偶尔提起,才意识到这位姑姑手段很残忍。
仅以口舌之利,就让背后嘀咕,乃至幸灾乐祸的那群姑娘们声名狼藉,在京中完全待不下去,最后草草嫁了外放的官员,这辈子都难再踏入京城。
至于秦忌……同样不是什么善茬。
父皇是何等性子?
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。
但就是这样的人,还是动辄被秦忌气得吹胡子瞪眼,最典型的就是在「萧芷」身上的坚持。
这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,若是放任不管还了得?
萧芷和岳缨倒是没有秦珩了解得那么多,对她们而言,谢婉儿才是京中的明星人物,徐棠这个名字更多只是「传言」。
但能隐隐约约感受到那股淡淡的火药味,于是眼神就很紧张。
反观崇宁……
虽然听不懂,但感觉很有趣,就伸手在嫂嫂的袖子里掏来掏去。
宋昭宁很是无奈的看了她一眼,蹲下身子,用手指头戳戳崇宁的肚子,把崇宁戳得哈哈笑个不停。
就知道吃!
原本还想着她跟世子一起去消消食,结果转头又是一块小蛋糕进肚,肚脐眼都要爆出来了。
但戳完,还是从袖子里掏出一小把瓜子给她。
原本「气势汹汹」的秦忌和徐棠,听见崇宁的笑声后也都顿了顿,谁也不想被小孩子看笑话。
在这一点上,他们还是有默契的。
随后,谢婉儿拍了拍秦珩的胳膊,在其略带「惊喜」的眼神中,又拍了拍宋昭宁,然后压低声音说了什么。
“……可以吗?”
“总不能就这么看着吧?要被人看笑话的!”
“也是。”
于是谢婉儿和宋昭宁上前,搂着徐棠的胳膊,一个劲的把她往屏风那里拉,低声道:“姑姑……你不是来看她们作诗的吗?难得来一趟,跟他计较什么?他跟燕王一样没素质!”
秦珩也按住了秦忌的肩膀,一个劲的把他往后拽,苦口婆心:“男子汉大丈夫,何必跟女人计较?”
徐棠:“……”
秦忌:“……”
两人都是聪明的。
瞧见他们同时出手劝阻,就能看出来是商量过。
那自己这边是说对方的坏话,对方那边是不是就要说自己的坏话?
秦忌当然是无所谓的,但徐棠却蹙眉露出不满的表情。
好在两人离得远,倒也没有做出大喊大嚷让人看笑话的事情。
那只要他们不说话,就没有那股让人难以喘息的感觉……众人长舒一口气后,反倒有些哭笑不得起来。
一个是燕王世子,一个是徐国公的闺女……单拎出来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,怎么凑在一起的时候这么不体面,谁也不肯先退一步。
成何体统?
成何体统啊!
谢婉儿好说歹说,才将徐棠拉到了屏风前,指着那一排排随风摇曳的宣纸,柔声问道:“……姑姑,你看这些诗作如何?”
“……”
徐棠简单扫了一眼,随口道:“……这首对仗看着工整,满篇皆是春日常见意象,却全无实景真情,句句都似从诗册之中摘拣拼凑而成;这首字句朴素,少了华丽修饰,反倒带几分眼前实景的鲜活,只是尾句略嫌强行抒怀,稍稍落了痕迹;这首辞句华美,通篇伤春,可眼前明明是明媚融融的踏青佳日,不见半分游乐之态,当真是为赋新词强说愁。”
徐棠每每手指一处,评语随后而至。
字字珠玑,才学功底可见一斑。
周遭好几名女子脸颊微微发烫,低下头,不敢与之对视。
徐棠深深叹口气,无奈问道:“……婉儿要不要也作一首?”
“……”
谢婉儿面无表情的摇摇头。
徐棠一个劲的撺掇:“谦虚什么?不过就不要写景了,对你来说太简单……如今离着七夕也不远,以七夕为题如何?”
谢婉儿闻言,依旧还是摇摇头,婉拒道:“姑姑。这次踏青是我和太子妃一起筹办的,费了不少心思,现在实在是没有心力,若是草草作一首,反倒让你失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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