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章 三技落地,秘司掌印(1 / 1)

河西裂变 大火勺 1897 字 5天前

大唐乾宁元年八月

思芳把最后一页誊抄完毕,搁下笔,从头到尾细看了一遍。

纸上的字迹工整,条条框框列得清楚——人员补充规程、训导教习细则、纪律条款、对接流程、江湖技能训导、密探培养、经费来源、经费补充、人员待遇…

董灼那日指出的疏漏全补上了,一样不落。

她将章程折好收入袖中,起身出门。

沿途尽是迁府在即的景象:役夫扛着箱笼来来往往,吏员抱着文卷小步快跑,新刷的朱漆在夕照下泛着润光。

思芳侧身让过一队搬家的杂役,拐进节度府侧门。

书房所在的院落还没到,便听见人声。

转过照壁,脚步微顿。

廊下站了不少人,节度府各曹的判官、主事,军中的都头、押衙,三三两两散在阶前。

有人捧着一摞文卷来回踱步,有人压低声音交谈几句又各自沉默。

无人喧哗,但那份“都在等着”的焦灼是藏不住的。

迁府在即,所有要务都赶在搬迁前敲定,书房门外便成了临时候事处。

思芳走到廊下,寻了个不挡道的位置站定。

旁边是个面熟的军需曹主事,见她来了,微微颔首,没多话。

书房门半掩着。

透过门缝能看见节度副使普新与董灼对坐。

普新手里捏着一份文卷,正一条条禀报,声音不高,

但廊下安静,偶尔能听见几个字——“西院库房”“文卷移交”“后日辰时”。

思芳垂手静候。

内直司章程她揣在袖中,等着合适的时机递上去。

约摸一盏茶的工夫,普新说完了。

董灼说了句什么,听不清,但普新点头起身,拱手告退。

门从里面推开。

普新走出来,与廊下等候的众人点头示意,大步离去。

众人还没来得及交换眼神,董灼的声音便从屋内传出来。

“都进来。”

廊下之人人鱼贯而入。

思芳随在人群里,不急不缓。

书房比旧府那间宽敞些,但人也多,各曹主事、军中将校分列两侧,站得满满当当。

思芳寻了个靠边的位置站定,等众人各归其位后,才上前一步,将袖中的章程双手递上。

“节帅,内直司章程修订好了。”

董灼接过,看了一眼封皮,没打开便放在案头。

目光扫过众人,落在靠后站着的一个人身上:“工场的进度,先说。”

工坊督造副使应声上前。

他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吏员,他双手呈上一份奏报文卷,董灼没接,只道:“讲。”

副使清了清嗓子,声音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兴奋:

“禀节帅,八月下旬三件事都有了着落。”

“高炉那边,自八月十八连续出铁以来,日日不断。眼下日产铁一千二百斤,铁质稳定,比旧炉的法子省了三成的炭。工匠们摸透了火候,说还能再添些产量,属下没敢冒进,先稳住这一炉。”

高炉日产一千二百斤铁,董灼不嫌多也不嫌少。

董灼点头,示意继续。

“电解铜…溶液的小试也成了。”

副使说到这,声音不自觉地高了些。

“稀硫酸兑温水浸粗铜坯,又架上风筒往缸里鼓气,试了三批,都泡出偏蓝带酸臭的混泥水,玻璃窑烧的玻璃器皿,扛住了,能成。只是…”

顿了顿。

“耗酸厉害,眼下存的那点不够大批量使,得先想法子多制酸。”

“慢慢来,不急。”

董灼道:“酸的事另想办法,不急在这一时。”

“是。”

副使应了,又道:

“发电机总装也完成了。”

这话一出,屋里几个不知情的属官微微抬头,面露讶然。

副使续道:“第一台黄金发电机,各部件都已就位,转子、定子、轴承,都按图纸装好了。工匠们调试了两日,转动顺当,没有卡滞。按节帅之前的吩咐,暂不试车,等迁府安定后再做打算。”

董灼听完,将副使呈上来的奏报文卷接过去,翻了两页,搁在案上。

“高炉…电解铜…发电机…好,好,先回去吧。”

副使拱手而退。

众人神色各异。

工场要务是主帅眼下最看重的事,先核验这个,没人有异议。

董灼的目光扫过屋里等候的众人。

“迁府的事,方才普副使已禀过。各曹的文卷,明日内全部归置妥当;军中的值房排布,照之前议定的来。搬迁当日,各司留人值守旧府,别断了往来公务。”

董灼顿了顿,声音沉下来:

“后日辰时,我要在新府书房里看到各曹的牌子挂好。”

众人齐齐应声。

董灼抬手:“都下去吧。”

属官、主事们陆续告退,鱼贯而出。

董灼这才拿起案头思芳呈上的章程,展开细阅。

书房里安静下来。

思芳站在一旁,余光扫见董灼翻页时手指在某一条上停了停。

那是她修改后的纪律条款,把军法的杖责改成了调离与禁闭。

董灼没说什么,直接提笔写下,按律生杀予夺。

翻到训导教习细则那一节,又停了一下,看了一会儿,才翻过去。

最后几页是江湖技能训导和密探培养的规程,董灼看得快了些,大致过了一遍,便将章程合上。

抬眼看向思芳。

“疏漏都补上了,大体先这样施行,后面再查漏补缺。”

“是。”思芳应道。

董灼将章程放回案头,表示此事已定。

将一枚刻着“内直司”三字的铜印放在案上:

“我们兵分两路,我要去凉州、会州,你抓紧时间从各军家中子弟里补充第一批人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