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6章 姑臧散王气,甘州筹西疆(1 / 1)

河西裂变 大火勺 1769 字 9天前

大唐乾宁五年五月

董灼已一身简装,立于宫门前与妻女作别。

云阳怀抱着八个月大的梅朵梅吉,孩童剔透的小脸埋在母亲怀中,只露一双乌溜溜的眼,懵懂望着董灼。

云央嘉措指尖轻按女儿的发顶:

“甘州路远,勿要急于赶路,万事以稳为先。”

董灼颔首,俯身轻触女儿软嫩的脸颊,未再多言,翻身上马,思芳与瓦娜紧随其后,策马顺湟水向东,转瞬便消失在鄯州城外的晨雾里。

自鄯州出发,行至廓州,接到杨善传讯。

董灼展开细看,杨善言黄河凌汛可能会殃及下游,杨善有意借赈灾伏民,染指河套,又恐惊动李克用,故而请董灼示下。

董灼只简单回复:不必管他。着令思芳安排从人发灵州。

一行人顺湟水行至岔口,折而北上,踏逆水、过洪池府,经昌松地界,前路便是姑臧。

思芳勒马并行,开口发问:“前方已至凉州地界,城内牙军仍在轮训集训,是否入城驻足检视一番?”

董灼颔首应声:“行。顺带检阅凉州州营整备情况,你传令下去,入城阅军。”

思芳即刻领命,遣亲卫先行入城通报。

片刻,凉州防御使张承奉、凉州州营营使领凉州州营士卒列阵道旁,河西牙军指挥使刘振领河西牙军精锐,齐齐立于姑臧南门外,整队肃立,迎接河西节度使董灼过境。

旁人视野里一切如常,唯有董灼眼底,能见别样异象。

张承奉肩头悬浮着一道残缺淡薄的白衣人形虚影,轮廓松散、飘忽不定,衣袂虚浮不凝,一缕随时会被风吹散的薄烟。

人影残缺不全,无势无威,摇摇欲坠,全然未成格局。

董灼视线骤然凝定,抬手指向那道悬空虚影。

“那是…”

思芳顺着抬手的方向望向城头,只看见凉州州营分立的文武双旗,当即应声:“凉州州营文武旗,规制没错啊?”

瓦娜视线扫过列队众人与城头旗幡,轻叹一声:“上次见张小郎,人家不过弱冠之年,一晃也执…唉!你们方才说的是旗帜?”

二人全无异常察觉。

董灼确认,这等虚影不属于寻常风物,唯有真气境界修为方可看见真气意象。

董灼调转马身,数次进退往复,视线反复在张承奉周身与那道白衣虚影之间来回锁定,排查周遭环境干扰,几番比对过后,才断定虚影依附于张承奉本人。

董灼心道:莫非张承奉也有一番奇遇,或者说…

当即唤出七劫剑鬼真气意象,然张承奉面上丝毫没有反应。

董灼端坐马上,一时拿不定主意,各类念头接连翻涌。

从穿越想到真气,董灼尚且还在斟酌,恰巧想到一个“斩”字时,七劫剑鬼径直冲向白衣虚影,七剑齐落。

虚空悄无声息,张承奉肩头的人形虚影顷刻崩碎消散。

董灼身形微滞,神色透出错愕。

思芳、瓦娜立于后方,视野毫无变化,看不到方才虚空之中的交锋。

二人只见到董灼策马来回折返,举动反常。

瓦娜低声问:“妹子,大王这是…”

思芳想到内直司奏报中的中原人物种种乱像:“兄长好歹也是一方藩镇,这个级别…多少都有点大病…”

张承奉一无所知,见节度仪仗来回移动,默认董灼即将下达军令。

董灼马匹靠前,他便快步躬身上前;马匹后退,他便随之迈步跟上。

旷野风口长风不休,来回奔走过,张承奉便灌了一口恶风。

董灼收敛神色,压下心中意外,确认虚影彻底消散,不再停留,挥鞭继续北上。

张承奉强撑礼数目送一行人远去,不多时胸腹翻涌难受不已,返程途中不停呕吐,入夜高热不退,就此卧病不起。

张承奉闭门养病的第二日,一名江湖术士途经凉州南郊。

术士感慨世事更迭,随即向西远行离去,留诗为证:

陇右秋深客路长,五凉旧事入苍茫。

残碑卧草说王气,孤雁横空带夕阳。

一夜风沙埋剑戟,百年兴废付沧浪。

白衣虚筑黄金台,金山国是梦一场。

附近百姓听见诗句,只当作旅人怀古诗作,没人读懂诗句暗藏的谶语。

董灼一行人继续前行,入番禾地界,而后取道焉支山北侧通道,穿删丹,直奔张掖。

三人白日策马疾驰,遇驿舍便换马歇脚,晓行夜宿,不敢耽搁半分。

五月上旬出发,不过旬日,五月中旬,甘州张掖的夯土城墙便已映入眼帘,城头上“河西节度”的黑旗在风中猎猎翻卷。

董灼三人径直入了河西节度府,府中属吏早已候着。

董灼无暇寒暄,只让思芳与瓦娜先去偏院休整,径直往后堂寻节度副使普新。

普新正对着案上的军报蹙眉,见董灼进来,放下笔揉了揉眉心,苦笑道:“你这国主兼节度使,总算从河湟脱身了?”

董灼拉过胡凳坐下,端起案上凉茶一饮而尽,咧嘴道:“老倌,这阵子在河湟周旋贵族、筹商商团,可算累惨了,你在甘州坐镇,倒还清闲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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