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5章 晋阳虚宴罢,风雪送归鞍(1 / 1)

河西裂变 大火勺 1765 字 5天前

大唐光化二年岁末

晋阳城北三里,董灼勒住马,转头看向身后五十名年轻军官:“都记好了,半个‘沙陀’字都不许提。他们自认汉家苗裔,守的是大唐疆土。谁要是说漏了,军法处置。”

董灼催马直奔城门,队伍紧随其后入城。

队伍穿行城内街道,一名青年军官压低声音随口吐槽:“晋阳城里人实在太多,到处都是车马行人,比咱们河西治下的城池拥挤太多。”

董灼的骑队转入主街,前方一队人马迎面而来。

高空天幕骤然浮起两尊意象虚影。

一尊赤金黄袍覆身,面戴傩神假面,腰间悬一柄墨书“李天下”的折扇,气索垂落,牢牢连向队伍前列的少年将领。

另一尊身披斑驳玄铁重甲,内衬素色锦袍,耳畔萦绕流转光晕书卷,身前凝着袅袅烟柱,细碎落雪光影缠覆周身,气索下坠,锚定队列里一名沉默伫立的中年武将。

两重意象虚影悬于长空,与下方二人气息同息同止。

为首的白发老者身披黑裘,骑一匹黑马,身后跟着李存勖、李嗣源、周德威与十几名文武将官。李克用勒马驻足,利落翻身下马,将缰绳丢给亲兵,大步上前。

就在李克用伸手欲握的瞬间,董灼神色如常,暗中催动真气意象。

七劫剑意沸腾鸣响,刹那横扬晋阳风雪。

对面队列里,史建瑭浑身汗毛骤然倒竖,一股无边浩瀚的重压当头罩落,当即斜跨半步横挡在李克用身前,右手猛然抽刀,寒芒骤亮,摆出死战戒备姿态。

李克用脚步一顿,眉头紧蹙:“建瑭,平白无故掣刀,可是察觉险情?”

史建瑭喉头滚动,环视整条街巷,行人、兵卒、文武百官皆安然无事:

“大王…这…他…这…我这…”

李克用抬手虚按:“今日是迎客,收了收了,莫失礼数。”

史建瑭心下惊骇,兢兢战战退回队列。

董灼并未收敛真气意象,下马快步行至李克用身前,史建瑭直觉滔天巨浪汹涌而来,还要再上前,被同袍拉住:“今日这是怎地?”

董灼道:“晋王帐下人才济济,豪杰齐聚,令人叹服。”

李克用闻言一笑,顺势抬手逐一引荐身侧众人:“董节帅过誉,河东立足,全靠麾下众人辅佐支撑。”

引出身侧老将:“此乃周德威,随我征战数十载,治军谋战皆是顶尖,是我河东肱骨。”

视线落向身侧少年:“我儿李存勖,自幼随军历练,文武兼修,往后河东诸事,我会逐步托付于他。”

最后看向沉默的中年武将:“嗣源悍勇善战,军中硬仗多由其领军破局,是我心腹大将。”

介绍完毕,李克用目光落回方才失态的史建瑭:“史家小郎史建瑭,江湖人称破阵郎,乃我河东顶尖先登,攻城拔寨每战必先。建瑭修为已至内力境入炁,只差机缘便可再进一步。”

董灼不拘礼法,与河东众人一一见礼。

河东众人一一还礼,唯独史建瑭僵立,自视猛虎日久,如今猛虎当面,只觉自己似狸奴一般。

李克用不解史建瑭失态,只是向来爱惜,不想再纠缠此事,上前握住董灼双手:“董节帅远道奔波,晋阳风烈,路途辛苦。”

董灼心下了然,河东并无真气境界,心道:天上那两玩意不是真气意象,那便是气运虚影了!

天下称孤称寡者还真是不知凡几!!!

当即催动七劫剑鬼,七剑上前竟直接穿过,似镜花水月。

董灼不解为何如此,只得收敛真气意象,拱手道:“晋王亲出城门相迎,晚辈不敢担当。”

史建瑭顿觉浑身一松,只是心下惊觉,半分也不肯松懈。

李克用上下打量董灼一番,笑意坦荡,“不必拘禁,少年立业西陲,赫赫战功,当真后生可畏。随我入府,宴席已备。”

李克用转身前行,董灼紧随其后。

两支队伍并行跟随,河西、河东年轻将领隔距而立,腰背挺直,无人主动搭话,一路唯有风声、脚步声与零星咳嗽相伴。

帅府宴厅炭火通明,案上酒盏整齐排布。李克用端坐主位,董灼坐于客位,二人相隔一臂距离。

李存勖坐于侧席,手中攥着一卷奏疏。周德威静坐一旁,面前温酒始终未动。

二人此前早已商定,借设宴之机劝谏李克用放缓守垒、转攻朱温。可满堂尽是寒暄客套,无人提及半句兵事。

河西一众年轻将领坐于偏席,正对河东诸将席位,三步空隙横贯中间,两两相对,彼此神色尽收眼底。

第一轮酒满盏,李克用举声开口:“董节帅少年崛起,定河西、收陇右、破陇东、歼胡敬璋主力,河西强军之名响彻天下。河东诸将,当以此为楷模。”

董灼举盏回敬:“晋王坐镇河东,控千里疆土,铁骑北拒契丹、南镇汴梁,稳大唐北疆门户。河东甲兵精锐、城池坚固,是当世擎天屏障。河西将士,当多学河东风骨。”

李克用朗声大笑:“此言合我心意,共饮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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