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4章 长安月·死(1 / 1)

河西裂变 大火勺 1741 字 8天前

大唐天复二年六月

瓦娜稳稳立在原地,双手沉握长斧斧柄,大斧横垂身侧,肃然不动。

目光凝定正面持盾握刀的刀牌手,余光扣住侧后方矮身游走的短矛手。

正面刀牌手沉腰架盾,蒙皮木盾抬至眉眼,横刀隐于盾后,步步缓压,刻意牵制注意力。

侧后方短矛手轻步潜行,借着同伴遮挡,悄然贴近瓦娜侧翼盲区,伺机近身突袭。

待短矛手踏入瓦娜侧后范围的刹那,正面刀牌手骤然发难!

木盾猛力前顶,借冲势近身,藏盾横刀顺势劈出,凌厉攻势扑面而来。

盾锋堪堪及身之际,瓦娜脚下疾踏一步,身形骤然提速。

未待对方盾势扎稳、刀势展开,她一脚精准蹬踹,重重踏在木盾中心。

沉闷巨响轰然炸开,全速冲锋的刀牌手瞬间重心溃散,连人带盾向后踉跄翻飞,重重砸落泥地,胸腔震得气血翻涌,一时僵卧难起。

侧后方就位的短矛手见状心神骤惊,夹击之势瞬间告破。

仓促之间无路可退,他双臂横举短矛,妄图以矛杆硬接劈击。

瓦娜脚步不滞,顺势压身突进,长斧高高扬起,蓄满刚猛力道。

“雪狮扑崖。”

长斧破风而下,居高临下直劈对方天灵。

短矛手牙关紧咬,浑身肌肉绷紧,全力托举矛杆抵御。

斧刃狠狠砸落矛杆中段,巨力下压,弯折的木杆连带力道尽数碾向短矛手肩头。

熟铁扎甲瞬间向内凹陷变形,甲片挤压皮肉,半边身躯顷刻酸麻剧痛。

瓦娜腕力一转,第二斧接续落于同处伤甲,变形甲片翻翘裂口,编缀皮绳紧绷欲断,肩下骨骼应声开裂。

第三斧轰然落下!

脆响迸发,受损的短矛杆直接折断,肩头甲绳崩断,几片甲片脱落坠地。

阵旁观望的河西军士有人低低嗤笑一句:

“哦…这不就是天罡三十六斧里的劈脑袋?”

短矛手肩骨碎裂,半边身子彻底废损,剧痛钻心,瘫跪在地不住惨嘶。

瓦娜全然无视对方的挣扎哀嚎,跨步上前,抬脚重重一踹,将人直接蹬翻在地。

随即沉身弓步,哐哐就是一顿暴击。

短矛手胸前扎甲片似是炸开一般,既而血肉骨皮亦是如此。

不远处,方才被踹飞的刀牌手撑着地面,哎呦哎呦起身。

抬眼见此,一腔血勇压过苟活,怒目圆睁,嘶吼着冲向瓦娜。

瓦娜脚下横滑一步,闪身贴至刀牌手身侧。

长斧顺势下沉,以斧身斧柄相接斧缘转角扣住他后腿腿弯,气沉丹田,猛地发力向上一撩,直接掀翻刀牌手。

此刻长斧尚且处在上扬的惯性之中,瓦娜顺势将上扬的斧路拧成一道沉重竖劈。

烟尘缓缓扬起,一旁观战的豪杰营军士转头看向身侧同伴,低声开口:

“这两人不过寻常武人,怕是连内力都没有。”

远处高耸的巢车望楼,李存勖凭栏远眺,双手在头顶鼓掌喝彩:

“好!好身手!”

董灼一脸苦相道:“这帮汴军倒也算人物,这都没被逼反。”

李存勖笑道:“既来之则安之,正好将这一支残兵押送凤翔,献捷天子。”

董灼轻轻摇头,眼底算计尽数沉敛,语气淡得发冷:

“我们如今战功累累,早已不缺这点献捷的人头。”

李存勖闻言一摊手,松开了扶着栏杆的手臂:

“那我便不管了,这是你的事,你自己恼去吧。”

董灼闻言,再不搭一句话,翻身便从巢车高台一跃而下。

李存勖瞳孔骤缩,慌忙探身探出栏杆外。

“哎!哎——!”

话音落下之时,董灼双脚已经稳稳踏落在地面,径直迈步朝着联军主营大帐的方向走去。

巢车望楼之上,只剩李存勖一人,任由旷野之风迎面吹来。

晚些时候,帐内火光摇曳。

董灼命人传召李德遇、许从实、王审权三人,来到主营大帐之内。

董灼开口言道:“你们麾下七千之众,如今既已归降,后续一应安置,我自会安排。”

话音刚落,李德遇连忙上前一步:

“河西相公,我等…我们现在是五千人了。”

此刻清点士卒的文吏尚未把实际名册数据送过来,董灼还不曾拿到确切的数目。

“五千?”

许从实这时跨出半步,低声补了一句:

“沿路逃亡不断,许多人趁乱离散,今早我们巡视营区,粗略估出来的数。尚未逐一点验,只能估个大概。”

董灼不以为意,摆摆手:“五千就五千吧。”

抬眼看向身前三人:

“如今摆在你们面前的,只有两条路,自行抉择。”

“第一条,归顺我河西。”

“我河西治军、征兵、操练、征战,皆有定制,法度森严,自有一套规矩。”

“你们这五千人若愿归我,我可以专门划拨一地,好让你们以此安家。”

“但我把话说在前头,往后再无披甲门路,此为三代之限,百年之禁。当然,务农、做工、经商、治学,一如河西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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