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“安居厌战”

,犹如醍醐灌顶,瞬间点醒了关羽心中关于江东局势的迷障。

——哼,这逆子,终究是长了脑子!

关羽嘴角难以抑制地扬起一抹弧度,眼中的凌厉渐渐化为赞赏。

他对关麟的刻板印象正在崩塌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审视:此人身上贴满的“败家子”

标签之下,似乎还隐藏着未被发掘的锋芒。

“孩儿琐事缠身,不便远送,父亲请回。”

关麟随意拱手,姿态疏离得近乎傲慢,实则是在无声驱赶。

关羽并未动怒,反而抚须大笑,笑声爽朗豪迈,回荡在厅堂之中。

“好一个安居厌战!好一个自取其辱!某这就去会会那陆伯言,看看到底是谁先笑到最后!”

说罢,他翻身上马,单刀赴会,绝尘而去。

待马蹄声彻底消失在街角,关麟眼底的笑意瞬间收敛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狡黠而狠厉的精光。

“动手。”

随着他一声令下,马秉带着几名心腹衙役迅速围拢过来。

关麟压低声音,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:“老爹前脚刚走,后宅必定空虚无人。

走,跟我回府!把库房里所有值钱的细软、古董字画,能搬的全给我搬空!一件不留!”

马秉等人愣在原地,大脑一片空白。

“四……四公子,您说的是真的?”

马秉声音颤抖,“直接搬空自家库房?这可是要发大财啊!”

“废话少说,快去!”

关麟催促道,“趁现在没人,速战速决!”

看着众人如梦初醒般冲向后方,关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
这一局,不仅要看穿江东局势,更要让那些觊觎关家财富的人,尝尝人财两空的滋味。

与此同时,长江港口。

微风拂过水面,一艘精致的乌篷船缓缓靠岸。

船上,年轻夫妇并肩而坐,男子背负竹篓,里面游动着几尾鲜活的青鱼;女子容貌清丽,正是孙茹。

他们神情悠然,随口吟唱着古老的歌谣:

“沧浪之水清兮,可以濯我缨;沧浪之水浊兮,可以濯我足。”

歌声婉转,透着几分超脱世俗的闲适与富贵人家的从容。

然而,在这份宁静之下,江面早已暗流涌动。

无数身穿绿衣、手持兵刃的关家军士兵肃立两岸,眼神冰冷如铁,宛如嗜血的狼群。

在那密密麻麻的护卫包围中,一位面色赤红、长髯飘飘的大汉,正迈着沉稳的步伐,一步步登上船只。

陆逊回头望去,只见那身影高大如山,手中的青龙偃月刀在阳光下折射出寒芒。

他知道,这场单刀赴会的博弈,才刚刚开始。

乌篷船劈开江面,激起层层白浪,去势如离弦之箭。

船头立着一名划桨船夫,身侧站着一位持刀莽汉,而那红脸长髯、威仪堂堂的关云长则端坐船中,目光如电。

岸边,三子一女齐齐躬身,向着那渐行渐远的孤舟拱手拜别,直至身影模糊。

陆逊勒住缰绳,指尖轻叩马背,转头看向身旁的孙茹,嘴角噙着一抹玩味:“那就是关羽?单刀赴会的气魄,确实令人胆寒。”

孙茹凝望着江心那抹红色剪影,眼波流转间满是惊叹:“曹操口中那位美髯公,果然雄姿英发。

这般风采,妾身仅在父亲身上见过。”

然而,陆逊并未随声附和,他眯起双眼,目光如鹰隼般锐利,仔细扫过船上的每一个人影。

片刻后,他眉头微蹙,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:“不对。”

“何事不对?”

孙茹疑惑道。

“传闻关羽膝下子女众多,长子关平,次子关兴,三女银屏,另有四子关麟、五子关索。”

陆逊语速平缓,却字字珠玑,“可如今船上,仅见三子一女,分明少了一人。”

“少了哪一个?”

孙茹心中一动。

陆逊摇了摇头,沉吟道:“具体是谁,还需查证。

不过,能在这种场合缺席,想来与关羽父子关系并不融洽。

若能摸清底细,或许……可以利用一番。”

这话一出,孙茹望向陆逊的眼神瞬间变了。

原本只是欣赏丈夫初见英雄的感慨,此刻却多了几分深深的敬畏与钦佩。

初来乍到,竟能从如此细微之处洞察人心,开始布局棋子。

这份敏锐与深沉,远超她的想象。

只是,看着岸边那骨肉分离的场景,孙茹心头莫名一紧,低下了头。

陆逊似是察觉到了她的情绪波动,温声道:“见不得这父子惜别,夫人是想起了母亲和弟弟?”

孙茹眼眶微红,轻轻颔首:“自打父亲遇刺,叔父继位后,我便再未见过母亲与大乔姐姐抚养的弟弟孙绍。

不知她们如今……”

提及往事,孙茹神色黯然。

作为孙策与大乔之女,她自幼由母亲一手带大。

曾几何时,孙家是何等荣耀幸福。

可从孙策暴毙的那一刻起,从孙权接手江东的那一刻起,这一切都成了泡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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