顿了顿,他再次确认关键数据:“到底有多少人?”
乞丐头激动得喉咙发紧,竟说不出完整的话语,只能颤抖着举起双手。
先是竖起两根手指。
“二十?”
关麟试探着问道。
乞丐头用力摇头。
关麟喉结滚动了一下,倒吸一口凉气:“两百?”
霎时间,一股沉甸甸的压力涌上心头。
看来明日贼曹掾府的灶台真要开锅忙活了。
然而,面对这个数字,那乞丐头依旧坚定地摇了摇头,手掌缓缓张开,比划出一个更大的手势。
关麟瞳孔猛地一缩,心头如遭重击。
那原本哽咽难言的乞丐头目,此刻声音竟已恢复了几分清亮,只是透着股难以抑制的亢奋:“两千三百二十三人!而且……还在涨!每天都有人想投奔恩公,誓死效忠!”
两千三百多?
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砸进关麟的心湖,激起千层浪。
这里是江陵,是号称仁德布于四海、刘皇叔治下的荆州重镇!若连这等繁华之地都藏着如此庞大的流民基数,放眼整个大汉天下,这世间究竟还有多少无处安身的孤魂野鬼?
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萤火之光,一旦汇聚成炬,该是何等恐怖的威能?
关麟喉结滚动,心底不禁生出一丝寒意与狂热交织的复杂情绪。
见他沉默不语,那乞丐头目以为对方在权衡利弊,当即拍着胸脯保证:“俺们这些人,多是身强力壮的汉子,虽夹杂些妇孺,但力气绝不含糊!只要恩公给口饭吃,便是让俺们去填平一座山,也绝不皱一下眉头!”
呼——
关麟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紧绷的肩膀缓缓放松。
并非养不起这两千张嘴,而是他的思维在这一刻发生了诡异的跃迁。
若是二十个亲卫,确实可以塞进贼曹掾府,当作眼线培养。
但两千多人?这是一支不可忽视的社会力量,强行纳入官府编制,不仅管理成本极高,更容易引发朝廷猜忌,成为众矢之的。
不如……放手一搏。
让他们以“洪七公”
之名聚集,建立一个完全脱离官方管控的民间组织——丐帮。
没有官身背景,人员分散于市井角落,看似蝼蚁般卑微,实则无处不在。
情报搜集、 ** 执行、散布流言……这种隐蔽而致命的渗透力,正是目前他最急需的利器。
关麟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没想到,随手捡来的棋子,竟真成了江湖传说中的“北丐”
。
只不过,这支由乞丐组成的军队,目标不是乞讨,而是向北,向着那个即将引爆天下的战场冲锋。
……
千里荆蜀道,苍茫雾气锁寒云。
正常的车马往返需耗时月余,但此刻,官道上马蹄声碎,如急雨敲窗。
一人一马化作鬼魅,撕裂浓雾,疯狂向前穿梭。
骑乘信使的面色早已苍白如纸,双眼布满血丝。
六百里加急,这是用命在狂奔。
益州初定,驿站体系尚未完全打通,百里才有一处歇脚地,且往往只有换马的马匹,并无接替的信使。
这意味着,他必须在这两日两夜里,依靠这匹濒临极限的老马,硬生生跑完这段生死路。
竹筒内,一封薄笺紧紧贴着他的脊背。
那是马良的亲笔,也是诸葛孔明无声的审视。
丞相曾言,每隔月余,必将荆州最新局势简讯送达成都。
字里行间,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信任危机。
哪怕关羽威震华夏,神武无双,但在诸葛亮眼中,那份孤傲与刚愎,始终是悬在蜀汉头顶的一把利剑。
马良加急送抵的那封竹简,分量远胜往昔。
纸短情长间,牵动的却是合肥战局的吉凶、湘水划界的得失,乃至长沙、桂阳、江夏三郡的归属权。
更甚者,它直指“借荆州”
这一悬而未决的死结,即将迎来终局定论。
万幸,惊涛过后是平缓。
局势正如春冰消融,向着利好的方向悄然扭转。
在这重重利好之中,马良恪守关云长嘱托,特意追加了一笔——那是关于关羽亲撰的《罪己书》。
文书字字泣血,浓墨重彩地勾勒了两道身影:一位是神秘莫测、亦敌亦友的洪七公;另一位,则是那位年仅稚龄却已料定合肥胜负的第四子,关麟,字云旗。
六百里加急虽名头骇人,奈何蜀道崎岖,山峦叠嶂阻断了马蹄疾驰的可能。
马良深知,即便日夜兼程,距离成都至少还需两日光阴。
然而此时的成都,并未因主公入川而弥漫普天同庆的欢歌。
相反,表象之下的暗流早已汹涌澎湃,一个个棘手的难题如毒草般破土而出。
总揽全局的诸葛孔明,眉宇间愁云密布,神色黯然神伤。
左将军府门前,甲士肃立,宛如铁铸。
见诸葛亮车驾至,守卫们齐刷刷单膝跪地,动作整齐划一,却死寂无声,连呼吸都刻意压低。
孔明仰首,目光掠过那块“左将军府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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