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有人早提醒一句:“别只啃《春秋》,多琢磨琢磨《孙子》!”

毕竟,当年用这套兵法玩得最溜的那位,如今可不用在街头卖鱼了!

勇怯生于势,强弱决于形。

这些至理名言,正是关云长此前未曾参透的盲区,也是当下最亟需补足的短板。

此刻,豁然开朗。

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明感涌上心头,仿佛推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。

受关麟潜移默化的影响,关羽的思维逻辑发生了质的飞跃。

他开始下意识地进行反向推演:陆逊是否也在效仿关麟,故意示弱诱敌,实则暗藏杀机,等待背后捅刀?

一念及此,格局瞬间打开。

至少,那份警惕“老六”

的防御意识已然觉醒。

这种危机直觉,至关重要。

思绪收拢,关羽目光微沉,话题陡然一转:“吾北伐在即,江东防务,便托付给季常。”

马良闻言,微微一怔,随即摆手拒绝:“关公,其实……有个人比我更为合适。”

关羽挑眉:“季常所指,莫非是那小子?”

“非也。”

马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,“是子方(糜芳)。”

听到这个名字,关羽先是一愣,随即抚须大笑。

“妙哉!让糜子方去加固江陵与长沙,甚好!”

旁人建议,关羽或许还需斟酌三分。

但若是如今的糜芳,他可谓是将心放进了肚子里。

毕竟,糜芳对孙权恨之入骨,由他来主持防范东吴的城防工事,那坚固程度可想而知。

恐怕连一只苍蝇都休想飞进江陵半步。

谈笑间,这项关键决策尘埃落定, ** 暂息。

然而,马良神色古怪,吧唧着嘴唇,似乎仍有难言之隐。

关羽抬手示意:“季常还有何事?”

马良深吸一口气,终于说出了压在心底的担忧:

“关公,秋意已尽,冬春两季将至枯水期。

此时北上进攻襄樊,时机是否妥当?”

……

视线切换。

自“得胜桥”

俯瞰,人群如蚁,密密麻麻地围聚在一处站台周围。

台下之人面目模糊,难以辨认。

但对于身处高台的关麟而言,视野却截然不同。

居高临下,众生百态尽收眼底,清晰无比。

一道清朗的声音穿透嘈杂的人群响起:

“此处备有一些军资辎重,价格不菲,四公子可敢出手?”

那两道身影晃晃悠悠地踱上高台,步态夸张得仿佛踩在云端,活脱脱两个混迹市井的无赖。

台下虽静,关麟心底却是一声长叹:让你们扮作豪商巨贾来谈生意,没见让你们把流氓气都刻进骨子里啊!收敛点行不行?

似乎是察觉到了周遭投来的异样目光,这两人终于稍微收敛了些许轻浮。

史火龙率先拱手,脸上挂着几分倨傲:“听闻四公子近日手头宽裕,收编了不少部曲,唯独缺了趁手的兵器。”

游坦之在一旁接茬,语气中透着几分酸溜溜的得意:“我家主人本想私下拜访,谁知四公子门庭若市,那些贼曹掾属踏破了门槛,哪轮得到咱们插足?今日索性登台叫卖,就一句实话——我家货色不少,但路子野,非正经营生。

四公子,敢不敢接?”

两人语调拔高,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,仿佛手中握着的不是货物,而是生杀大权。

这一幕落在围观百姓眼中,顿时炸开了锅。

“好大的口气!敢这么跟关四公子说话,背后指使的人恐怕不简单!”

“荆州还有谁是‘简单’人物?”

“你没听他们说吗?那是倒卖军械的 ** 交易,可是掉脑袋的大罪!”

“除非是北面的曹操,亦或是庞德公、水镜先生这等通天的人物,否则谁敢如此张狂?”

就在这时,人群中有人冷不丁插了一句:“这是江陵地界,就算真有人敢在眼皮子底下走私军资,曹操又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?”

这一问,瞬间将原本高涨的猜测压了下去,议论声变得微妙起来。

关麟对这些闲言碎语置若罔闻,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面前这两位“特殊商人”

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:“钱嘛,本公子向来不缺。

不过既要做买卖,总得先验验货吧?”

“放心。”

史火龙眼中精光一闪,笃定地说道,“只要见到实物,四公子绝对爱不释手。”

这番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,连带陆逊在内的在场众人,都对这神秘货物充满了强烈的好奇。

按理说,这种见不得光的交易,绝不该在大庭广众之下进行。

但卖主神秘兮兮,买主又是出了名的好事者关云旗,这组合倒是出乎意料地契合。

众人见怪不怪,纷纷让开一条通道。

只见史火龙打了个响指,四名仆从迅速上前,推着身后一辆造型怪异的小车挤上台面。

说是小车,其实更像是一辆半成品战车。

底下的轮轴结构尚算完整,与寻常战阵所用并无二致,但那车厢挡板却只装了一半,缺失的一侧空空荡荡,透着一股诡异的不对称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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