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说那偏厢车是骑兵克星?行。

得胜桥北临水,南面开阔,我这就去摇人。

步兵对骑兵,若是这车子真能立威,咱们再谈后续。”

史火龙与游坦之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
默契这种东西,有时候比剧本更管用。

两人异口同声:“成!”

“有劳关四公子安排兵马。”

史火龙拱手。

关麟双手叉腰,一脸轻松:“小事一桩。”

他转头看向旁边的马秉:“去军营找我二哥和三姐。

就说我要试新式兵器,克制骑兵那种。

二哥带骑兵,三姐带步兵,各十人足矣。

记住,别白跑一趟,来人皆赏三十斤小米。”

马秉闻言,眼中精光一闪。

一大清早就跟着老爷在这儿听书,听得他浑身酥软,正愁没处舒展筋骨。

如今有了差事,还附带粮食奖励,哪还有不干的道理?当即抱拳应诺,带着几名衙役翻身上马,马蹄声碎,迅速消失在得胜桥畔。

待马蹄声远去,关麟笑眯眯地转回头,目光锁定史火龙:“现在,可以聊聊别的了。

比如……你手里那把弩。”

他在试探节奏。

这两人初来乍到,演技生涩,应变迟缓,若不推一把,怕是半天也入不了戏。

既然他们撑不起场面,那就由他来主导。

果然,被点破心思的史火龙脸色微变,随即堆起笑容:“关四公子好眼力,我家这弩,确非俗物。”

“有何不同?”

“寻常弩机,最多容二十矢;我家这弩,可装五十支!常规连射不过三箭,我家却能一口气吐出十箭!且力道恐怖,三十五步之内,莫说皮甲,便是披甲壮牛,也能瞬间洞穿,当场毙命!”

史火龙说得唾沫横飞,意气风发。

关麟眼皮一跳,故作震惊:“你说什么?壮牛都能穿?”

“千真万确!”

史火龙拍着胸脯,底气十足。

“空口无凭,吓唬谁呢?”

关麟摊手,转向台下围观的百姓,声音陡然拔高,“他说吹牛都吹上天了,各位乡亲,要不要牵头牛来试试?看看是真神弩,还是假把式!”

台下瞬间沸腾。

——试牛!

——试牛!

“头一桩,得是老黄牛;第二桩……哼,那必须是头肥壮的壮牛!”

关麟肚子里的那点馋虫,此刻正疯狂叫嚣。

自打他那位老爹凯旋归来后,他就再没尝过牛肉的滋味。

对于一个正处于拔节长个儿年纪、十四五岁的少年郎来说,缺了荤腥补给,身体怎么能扛得住?

但这念头刚起,台下瞬间炸了锅。

百姓们哪管什么大道理,一个个伸长了脖子,嗓门扯得比唱戏的还高:“试试!必须试试!”

“四公子说得好,是骡子是马得拉出来遛遛,不拿这活物开刀,谁知道这新式连弩是不是花架子?”

人群如沸水般翻滚,无人关心在此时此刻杀牛耕田乃是重罪,更没人去管那些爱畜生人士的道德谴责。

在围观群众的狂欢里,一头牛的生死轻如鸿毛,唯有视觉冲击带来的 ** 才是真实的。

既然众意难违,关麟顺势而为,脸上堆起冠冕堂皇的笑意:“好!既然各位父老乡亲如此期盼,本官今日便破例,以双倍市价购一头耕牛,当众验证我汉军连弩之威!”

话音刚落,他眼色微动,暗令衙役去牵牛。

其实那头倒霉的牲口早已备好,只差一个名正言顺的借口送它上路。

为了北伐大业,为了检验利器,——牛兄,委屈你了,下辈子投胎做个猪吧。

衙役们故作忙碌地跑了一趟远路,这才拖着一头体格健硕的大黄牛进场。

那牛显然还没意识到地狱的大门已开,望着周围黑压压的人群,竟还误以为自己是主角,眼神中透着一股莫名的兴奋与懵懂。

关麟立于桥头,高声喝道:“诸位请看!本官将在桥下水畔施射,随后亦于此处测试偏厢车之能。

今日若不将这连弩的威力彻底逼出来,本官誓不罢休!”

随着这一声断喝,一场好戏即将拉开帷幕,气氛骤然紧绷。

……

千里之外,荆州水寨。

寒风凛冽,枯水期的话题如同一块巨石,砸进了关羽与马良的对话中。

空气仿佛凝固,两人的神色皆是一沉。

这不是一个轻松的话题,甚至可以说是致命的隐患。

“主公……以往我军北伐,极少选在枯水之季。”

马良声音发虚,底气不足,“此时水位低落,水路不通,恐有变故啊!”

关羽眉头紧锁,抬手止住了马良后续的劝谏。

那张素来冷峻坚毅的面庞上,此刻凝重如铁。

枯水期。

这三个字,如同悬在北伐大军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
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,曹孟德用兵谨慎,建安二十四年秋末冬初,若非张辽在东线被紧急调离,或许历史的走向又会截然不同。

而眼下,正是这般微妙而凶险的时刻。
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