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兴愕然僵立,他并不知晓,这所谓的“木板”
,实则是黄承彦倾尽毕生心血之作。
那是木艺与锻钢技术的完美融合,每隔数寸,便有一层极薄的精钢夹层隐于木纹之中。
寻常刀剑莫说斩断,便是想要留下痕迹,也需耗费极大气力,更何况是正面强攻?
……
与此同时,来自江东的加急军报,跨越千山万水,终于抵达汉中。
此时的汉中天色,恰似变幻莫测的局势。
方才还烈日当空,黄昏时分狂风骤起,乌云压顶。
城外军营内,了望塔林立,一眼望不到头的鹿角拒马交织成网,层层叠叠,森严壁垒令人望而生畏。
自建安二年征讨张绣以来,曹操虽受降却痛失爱将、贤侄与赤兔马,从此魂梦不安。
这位多疑的枭雄即便身处高位,也不敢轻易入住新城。
如今能让他稍感安心的,唯有手中握着的千军万马。
夜幕降临,数千面“魏”
字大旗在风雨中猎猎作响,宛如钢铁长城。
中军大帐外,五舆马车旁,五匹神驹似乎感知到了空气中的寒意与肃杀,不安地扬蹄踏地,不时喷出响鼻,躁动不已。
朔风如刀,刮得中军大帐外的旌旗猎猎作响。
然而,这凛冽的寒意竟压不住帐内那股几乎要掀翻屋顶的狂笑。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
曹操笑得前仰后合,眼角甚至渗出了生理性的泪花。
在曹营,这种笑声往往预示着两件事:要么是有惊天大利可图,要么是即将有血流成河的杀局。
此刻,整个营寨似乎都回荡着主公那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声,连巡逻的甲士都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。
待笑意稍歇,曹操随手将酒盏掷于一旁,目光如炬地盯着跪在地上的信使:“虎侯,给他水。
让这位英雄把话说完。”
许褚面色冷峻,递过一碗清水。
信使喉结滚动,仰头灌下,原本干裂的嘴唇重新有了血色。
他深吸一口气,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:“禀丞相,依您‘贼至乃发’之令,乐进将军死守合肥城垣,张辽、李典二位将军率精锐出城迎敌。
未曾想……”
信使顿了顿,眼中满是不可思议的光彩:“李典将军尚在途中,张将军已单枪匹马,亲率八百并州铁骑,如尖刀般插入了孙权十万大军的腹地!”
“那一战,从夜色朦胧杀至旭日东升,又从晨曦微露杀至烈日当空!张将军在东吴军营之中如入无人之境,斩首数十员大将,尸横遍野。
吴军士气崩溃,自相践踏者数以万计,溃败之势如山倒。”
“七日后,孙权不甘失败,亲赴合肥城下窥探虚实。
张将军再次率领八百骑兵,于逍遥津畔设伏,大破东吴主力!这一役,险些生擒孙权,逼得吕蒙、甘宁等东吴名将皆是从鬼门关里爬出来。
如今江东境内,凡是孩童啼哭,只需家人低语一句‘张辽来了’,哭声立止!可谓威震华夏,名扬四海!”
“小儿止啼?哈哈哈!”
曹操闻言,大笑之声再起,但这次的笑意中,多了几分惊愕与赞赏。
他从未想过,一个被世人视为孤胆英雄的将领,竟能创造出如此神话。
张辽的勇武,彻底颠覆了他对战争规模的认知。
“文远真是天才啊!”
曹操抚掌赞叹,眼中的光芒愈发炽热,“如此猛将,仅凭几千人便能扭转乾坤?传令下去,调拨重兵,全力支援张辽!”
“遵命!”
程昱躬身领命,嘴角却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。
笑声渐歇,帐内的空气略微凝固。
程昱抬起头,目光清澈地看着曹操,缓缓开口:“主公,张鲁既降,汉中已定。
然主公迟迟未南下取蜀,夏侯妙才将军曾以此问罪。
主公此前所言,是担心一旦南伐,东吴必趁虚而入,致使我军陷入两线作战之苦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变得坚定而锐利:“如今合肥大捷,孙权元气大伤,江东上下惊恐未定,短期内已无力北顾。
反观益州,刘璋暗弱,民心思变。
此时正是‘得陇望蜀’的最佳时机!若三军士气正盛,一举南下直捣成都,擒拿刘备、诸葛亮,方可永除心头大患!”
这番话逻辑严密,直击要害。
曹操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,陷入了深深的沉思。
回想三年前荀彧离世,一年前荀攸病逝,身边能独当一面的谋臣日益稀少。
每一个决策,都关乎大魏的国运。
曹营谋士如云,昔日四大巨头如今仅余贾、程二人。
那号称“毒士”
的贾文和,这些年越活越通透,也越发懂得藏锋守拙。
自打西凉之战献出离间马超韩遂一计后,这位老狐狸便似断了念想,整整四年未出一言。
他的逻辑简单而冷酷:无功无过便是大智,多嘴必招祸端。
于是,帐中常伴曹操身侧、为其运筹帷幄的,只剩下了瘦削精悍的程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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