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暖阁,春风拂过窗棂,吹散了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。
凌天推开院门,芸儿一头撞进他怀里,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。
“少爷……你可算回来了……”声音带着哭腔,身子微微颤抖。
凌天轻轻拍着芸儿的背,感受着她柔软的身体,心里一片平静。他知道,这丫头是真的担心坏了。
“傻丫头,我这不是好好的吗?”他低声安慰。
芸儿抬起头,眼睛红肿,脸上还带着泪痕。
“左相大人……他……”她有些不敢说出口。
凌天笑了笑,带着她走进屋。
“左相大人身体康健,只是有些气急攻心,休息几日便无碍了。”
他随意地说着,仿佛那不是一场惊心动魄的抄家,而是一次寻常的拜访。
芸儿听得一愣一愣的,她虽然不明白朝堂上的弯弯绕绕,但左相吐血昏迷,那是整个京城都传遍了的消息。怎么到了少爷嘴里,就成了“气急攻心”?
凌天坐在软榻上,芸儿连忙给他倒了杯茶。茶水温热,一如她掌心的温度。
“这一个月,我被停职了。”凌天端起茶杯,轻轻抿了一口。
芸儿身子一僵,脸色煞白。
“停职?那……那少爷以后……”她不敢想象没有凌天的日子。
“傻。”凌天放下茶杯,屈指在芸儿额头弹了一下,“停职,不代表我就不是锦衣卫了。只是暂时不能去衙门而已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那块金牌,在芸儿眼前晃了晃。
金牌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,上面雕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。
“陛下还赏了我这块金牌,有了它,京城哪里我都能去。”凌天轻描淡写,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。
芸儿看着金牌,又看看凌天,脸上写满了疑惑。
“那……那这一个月,少爷要做什么?”
“闭门思过。”凌天靠在软榻上,伸了个懒腰,“顺便,还要去宫里给太子和公主讲讲书。”
芸儿嘴巴张成一个O形,彻底呆住了。
给太子和公主讲书?那不是只有国子监的大儒才能做的事情吗?少爷他……
“怎么,你不信?”凌天挑眉。
“信!芸儿都信!”芸儿急忙点头,小脸涨得通红,“少爷最厉害了!”
凌天看着她这副呆萌的模样,心里一阵轻松。这丫头,总能轻易地让他卸下身上的重担。
“你先去把院门关好,这一个月,我们可要好好‘思过’。”凌天笑着吩咐。
芸儿应了一声,小跑着去关院门。
凌天闭上眼睛,脑海中浮现出赵无极临走时那意味深长的一眼,以及左治那张扭曲的脸。
停职一个月,闭门思过。这不过是皇帝给满朝文武的一个交代,也是给自己一个缓冲的时间。
左治吃了个大亏,绝不会善罢甘休。这一个月,明面上是思过,暗地里,却是他磨刀霍霍,为接下来的风暴做准备。
他现在只是锦衣卫一个普通力士,连个百户都不是。但金牌在手,伴读太子,这身份,比寻常的七品官还要管用。
至于左治……
凌天冷笑一声。私铸白银,毒盐矿。这些秘密,他可都握在手里。左治现在最怕的,不是他凌天,而是这些证据一旦曝光,那便是诛九族的大罪!
“大哥!大哥!”
院门外,传来何弘咋咋呼呼的声音。
芸儿刚关好院门,何弘就翻墙跳了进来,身手敏捷。他一落地,就看到凌天靠在软榻上,一副悠闲自得的模样。
“大哥!你可算回来了!我听说你把左相都给气吐血了,是不是真的啊?!”何弘冲到凌天面前,眼睛瞪得老大,满脸都是兴奋。
凌天睁开眼睛,看着这个精力旺盛的少年。
“你看我像能把宰相气吐血的样子吗?”
“像!太像了!”何弘猛点头,“你那天在左相府,可真是威风八面!把那些锦衣卫都吓得屁滚尿流,连我爹都说你这小子是个人才!”
说着,他一屁股坐在凌天旁边的椅子上,随手拿起桌上的点心就往嘴里塞。
“你爹还说什么了?”凌天问。
“他还说……说你这小子下手太黑,但用得好,就是一把绝世好刀!”何弘一边嚼着点心,一边口齿不清地说。
凌天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。何定海不愧是镇国公,看事情一针见血。
“这几天怎么没见你影子?”凌天问。
“不会是被你爷爷抓去读书了吗?”
“别提了!”何弘一拍桌子,脸上的兴奋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苦大仇深,“我爷爷简直是疯了!每天逼着我背那些拗口的诗词歌赋,还说什么‘不能只练武,不修文’,我看他就是老糊涂了!”
凌天看着他这副样子,心里好笑。
“那你今天怎么跑出来了?”
“我这不是听说你被停职了吗?”何弘凑过来,压低声音,“大哥,你现在闲着也是闲着,不如我们去……去教坊司喝花酒?我请客!”
芸儿在旁边听得小脸一红,忍不住瞪了何弘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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