忘归楼的喧嚣,左相府的怒火,都像是另一个世界的故事。
东暖阁内,灯火通明,静谧如常。
凌天将那几本足以掀翻大燕朝堂的账册,小心地用油布重新包好,藏在了床下的暗格里。
这些东西,现在还不是时候拿出来。
火候未到,掀不开锅盖。
至于那堆成小山般的金银珠宝,则被随意地堆在桌子上,金光闪闪,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。
阿蛮坐在一旁,单手托着下巴,看着那堆财宝,眼神里却没什么贪婪,更多的是一种新奇。
她从小在山林里长大,对这些亮晶晶的东西,没什么概念。
在她眼里,这堆金子,可能还不如一块刚烤好的虎腿肉来得实在。
“这些东西,怎么办?”阿蛮戳了戳一根金条,冰凉坚硬的触感让她缩回了手。
“钱嘛,自然是要花出去,才叫钱。”
凌天笑了笑,拿起一个布袋,开始不紧不慢地往里装金条。
他装得很随意,就像在装一袋子土豆。
很快,一个鼓鼓囊囊的口袋就装好了,分量沉得惊人。
他将口袋递给阿蛮。
“天亮之后,你想办法,把这个送到城西的苏记铁匠铺,交给一个叫苏长春的老头。”
“你就说是我的人,他自然会知道怎么做。”
这句你是我的人,让阿蛮脸一红,不过也没多问。
阿蛮接过袋子,掂了掂,差点没拿稳。
“这么多?那个老头……吃得下吗?”
“他不但吃得下,可能还嫌不够。”凌天伸了个懒腰,“他那里,是个无底洞。不过,有了这笔钱,至少能让他把炉子烧得再旺一些。”
剩下的金银珠宝,凌天也懒得收拾,就那么大喇喇地堆在桌上。
他看了一眼窗外,夜色正浓。
“行了,忙了一晚,早点睡吧。”
说完,他竟真的和衣躺下,闭上了眼睛,呼吸很快就变得均匀起来。
仿佛桌上那堆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财富,以及外面那即将到来的滔天巨浪,都与他无关。
阿蛮看着他,又看了看那堆金子,最后摇了摇头,抱着那个沉重的钱袋,找了个角落,警惕地守着。
这个男人,她越来越看不透了。
……
第二天。
天刚蒙蒙亮,整个京城,就炸了锅。
“铛!铛!铛!”
急促的铜锣声,划破了清晨的宁静。
“奉左相钧令!封锁全城!缉拿盗匪!”
“所有百姓,闭门不出!违令者,格杀勿论!”
一队队身披重甲的相府护卫和闻风而动的京营士卒,如狼似虎地冲上街头。
平日里繁华热闹的街道,瞬间变得鸡飞狗跳。
卖早点的摊子被掀翻,滚烫的豆浆洒了一地。
早起赶工的百姓被粗暴地推搡回家,稍有迟疑,便是拳打脚踢。
“砰!砰!砰!”
沉重的城门,一扇扇被关闭,落下了千斤闸。
整个京城,成了一座巨大的囚笼。
气氛,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左相府金库被盗了!
这个消息,像一阵飓风,一夜之间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。
百姓们震惊之余,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快意。
左相左治,鱼肉乡里,早已是天怒人怨。
现在他家被盗,在许多人看来,这简直就是老天开眼,是无名英雄在替天行道!
一时间,各种版本的传言四起。
有人说,是传说中的盗圣再现江湖,于万军从中取走了左相的不义之财。
有人说,是某个被左相迫害的忠良之后,学成归来,报仇雪恨。
更有人说,是天上的神仙下凡,看不惯左治的恶行,用法术搬空了他的金库。
流言蜚语,甚嚣尘上。
而作为风暴中心的左相府,此刻更是愁云惨淡。
左治一夜没睡,眼睛里布满了血丝,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。
他坐在书房里,死死地盯着桌上那根紫檀木条,那眼神,恨不得将它生吞活剥。
“查!给我查!”
“全京城的能工巧匠,有一个算一个,全都给我抓起来审!”
“尤其是那些精通机关术的!我就不信,找不出这个贼的来路!”
左治的咆哮声,让整个相府都为之颤抖。
……
“砰砰砰!”
东暖阁的院门,被擂得山响。
芸儿刚打开门,一道身影就火烧屁股似的冲了进来。
“大哥!大哥!出大事了!”
何弘满头大汗,一脸惊惶,活像见了鬼。
凌天正坐在院子里,优哉游哉地喝着早茶,看到他这副模样,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“慌什么?天塌下来了?”
“天没塌,但跟塌了也差不多了!”何弘一屁股坐在凌天对面,端起茶壶就往嘴里灌,也顾不上烫。
“咕咚咕咚”灌下半壶,他才抹了把嘴,喘着粗气说道:“左相府!左相府的金库,昨晚被人给搬空了!”
“哦。”凌天应了一声,夹起一块芸儿刚做的桂花糕,放进嘴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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