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和殿。
皇帝的笑声震得大殿顶上的灰尘直往下掉。
燕天龙指着凌天,笑得眼泪花子直往外冒。
“好!好一个喝茶下棋!”
“朕养了你们这群饱读诗书的蠢货,到头来,还不如一个街溜子看得通透!”
百官面面相觑。
被骂成蠢货,谁也不敢吱声。
凌振雄把头埋在裤裆里,生怕皇帝注意到自己。
太子燕云启眼睛亮得出奇。
这盘棋,活了。
燕天龙收起笑容,一脚踹翻面前的御案。
奏折散落一地。
“赵无极!”
“奴才在!”
“拟旨!”
“命七公主燕玉心,即刻筹措商队,带上国库里最好的丝绸茶叶,去跟胡人做买卖!”
“北镇抚司上下,全权交由凌天调遣!谁敢抗命,先斩后奏!”
“再传朕口谕,请镇北公入宫!朕要亲自陪他下棋!”
几道旨意连珠炮般砸下。
老御史扑通一声跪倒在地。
“陛下!万万不可啊!”
“查抄公府产业,软禁当朝国公,这是要逼反石温啊!”
“北境大军一旦哗变,大燕基业毁于一旦啊!”
燕天龙冷笑出声。
“他都要把胡人领进家门了,朕还怕他反?”
“谁再敢替石温求情,按通敌叛国论处!诛九族!”
老御史两眼一翻,直接吓晕过去。
凌天拍了拍袖子上的灰,慢条斯理地拱了拱手。
“草民,遵旨。”
他转过身,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,大摇大摆地走出太和殿。
那背影,落在百官眼里,比活阎王还要扎眼。
镇北公府。
书房内。
石温靠在太师椅上,手里盘着两枚铁胆。
铁胆碰撞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兵部侍郎李长渊站在下首,压低声音汇报。
“公爷,呼延烈的十万大军已经在雁门关外扎营。”
“关内的守将是咱们的人,只要您一声令下,城门随时大开。”
石温半眯着眼。
“不急。”
“让呼延烈先在外面造造势。”
“燕天龙那个老东西,仗着手里有几门破铜烂铁,就想削我的兵权。”
“我要让他知道,这大燕的江山,没了我石温,一天都撑不下去!”
他手上的动作停住,铁胆被捏得咯吱作响。
“凌天那个小畜生呢?”
“回公爷,听说昨天被陛下革了职,关在东暖阁反省呢。”
石温冷哼一声。
“跳梁小丑。”
“等我进了宫,第一个要的就是他的项上人头!”
话音未落。
书房的门被人一脚踹开。
管家连滚带爬地扑进来,摔了个狗吃屎。
“老爷!出大事了!”
石温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。
“慌什么!天塌下来有我顶着!”
管家哭丧着脸,声音都在打颤。
“天没塌,是咱们家的钱庄塌了!”
“刚刚传来消息,咱们在京城的三十二家钱庄、十八家粮铺、九个盐引局,全被查封了!”
石温霍然起身。
“你说什么?谁干的?”
“是锦衣卫!北镇抚司的人!”
“带头的是凌天!”
石温脑子嗡的一声。
他一把揪住管家的衣领,把他提了起来。
“你再说一遍?凌天不是被关起来了吗?”
管家吓得直哆嗦。
“小人不知道啊!他带着几百号锦衣卫,见门就砸,见钱就抄!”
“咱们准备运往北边的三十万两军饷,连带着五万石粮草,全被他扣下了!”
石温目眦欲裂。
那些钱粮,是他稳住北境大军,跟呼延烈谈判的筹码。
断人财路,如杀人父母。
燕天龙这是釜底抽薪,要断他镇北公府的根!
“欺人太甚!”
石温猛地将管家甩在地上,拔出墙上挂着的尚方宝剑。
“燕天龙!你不仁,休怪我不义!”
他转头看向李长渊。
“去!传我将令!”
“集结府内所有私兵死士!”
“今天就算把京城翻个底朝天,我也要杀出去!”
镇北公府大门外。
凌天搬了把太师椅,大马金刀地坐在正中央。
他手里捧着个紫砂壶,时不时嘬上一口。
旁边站着何弘、钱多多、周奎等一干北镇抚司的心腹。
几百号锦衣卫将公府围得水泄不通。
强弩上弦,绣春刀出鞘。
阿蛮抱着那把黄杨木戒尺,静静地站在凌天身后。
“大哥,这老狐狸会不会狗急跳墙?”何弘凑过来问。
凌天吐出一片茶叶。
“他要是不跳,我这戏还怎么往下唱?”
话音刚落。
公府那两扇朱漆大门被人从里面粗暴地撞开。
石温一身玄色铠甲,手持宝剑,大步迈出。
身后跟着五百名全副武装的死士,杀气腾腾。
这阵仗,换做普通官差,早就吓尿了。
凌天却连屁股都没挪一下。
他抬起眼皮,扫了石温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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