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镇抚司,后堂。
那名锦衣卫小校带来的消息,像一盆冰水,浇在了刚刚燃起的肃杀气氛上。
兵部尚书府。
十万火急。
何弘和钱多多的脸色都变了。
“大哥,这节骨眼上,尚书府找您,肯定没好事!”
何弘第一个嚷嚷起来。
“那老东西不是已经被您当朝逼着认罪了吗?怎么还有脸来找您?”
钱多多也皱起了眉头。
“大人,这会不会是那个‘鸟主’的调虎离山计?”
周奎想得更深一层。
“他刚送来一朵干花,前脚刚走,尚书府后脚就来人,太巧了。”
凌天没有说话。
他看着那个传话的小校,脸色平静。
“来人怎么说?”
“回大人,是尚书府的刘全管家亲自来的,就在衙门外候着。”
小校咽了口唾沫。
“刘管家说,府里出了天大的事,只有您能解,请您……无论如何,回去一趟。”
天大的事。
凌天心里冷笑一声。
对于那个所谓的家,他早就没什么感觉了。
但正如周奎所说,这时间点太巧了。
巧得就像是有人算好了一样。
“走。”
凌天站起身。
“去看看。”
他倒要看看,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
不管是尚书府的鬼,还是“鸟主”的局,他都接着。
……
兵部尚书府。
当凌天那身熟悉的黑色飞鱼服,出现在府门口时,管家刘全像是见了救星一样,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。
“大……大少爷!您可算来了!”
刘全一把鼻涕一把泪,抱着凌天的大腿就不撒手了。
“您快进去看看吧!出大事了!”
凌天皱了皱眉,一脚把他踢开。
“带路。”
府内的气氛,比刘全的脸还要难看。
下人们一个个缩着脖子,躲在角落里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主母柳氏最喜欢的那些名贵花瓶,碎了一地,也没人敢收拾。
凌天走进正厅。
兵部尚书凌振雄,正失魂落魄地坐在主位上。
几天不见,这位曾经威严的尚书大人,仿佛老了十岁,两鬓都见了白霜。
他的妻子,主母柳如眉,则瘫在旁边的椅子上,双眼无神,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。
“云儿……我的云儿……”
看见凌天进来,凌振雄猛地站了起来,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凌天的目光,越过他们,落在了正厅中央那张八仙桌上。
桌子上,没有茶水,没有点心。
只有一个黑漆木盒。
那个盒子,凌天再熟悉不过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他才刚刚见过一个一模一样的。
“这是什么?”
凌天指着那个盒子,声音很冷。
“是……是半个时辰前,有人……扔进来的。”
凌振雄的声音,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。
他颤抖着伸出手,想要去打开那个盒子,却又像是被烫到一样,猛地缩了回来。
“你……你自己看吧。”
凌天走上前,没有丝毫犹豫,直接掀开了盒盖。
盒子里,没有干花,没有纸条。
只有一块被鲜血浸透的白布。
白布上,放着一截血淋淋的东西。
那是一根人的手指。
从指节的粗细和那枚熟悉的翡翠扳指来看,是他的好大哥,凌云的。
手指的下面,压着一张纸条。
凌天拈起纸条,展开。
上面只有两行字,字迹张狂,带着一股血腥气。
“你的兄长,手不干净,我帮你洗洗。”
“下一个,是你那个只会哭的小丫鬟,还是你那个寸步不离的女杀手?”
“轰!”
一股滔天的杀意,从凌天身上,轰然爆发!
整个正厅的温度,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。
何弘和周奎的脸色,也一下子变得铁青,手同时按在了刀柄上。
芸儿。
阿蛮。
那个“鸟主”,竟然用她们来威胁自己!
他越线了。
“啊——!云儿!我的云儿!”
柳如眉终于看清了盒子里是什么,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两眼一翻,直接晕了过去。
凌振雄也是双腿一软,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他看着面沉如水的凌天,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哀求的神色。
“凌天……救……救救你大哥!”
“纸条上说,他在城南的四方赌坊,你快去救他!”
救他?
凌天缓缓转过身,看着这个名义上的父亲。
他的脸上,没有愤怒,没有焦急,只有一片森寒的平静。
“现在知道怕了?”
他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把冰锥,狠狠扎进凌振雄的心里。
“当初,你们把我当成仕途的垫脚石,把我送进诏狱,恨不得我死在里面的时候。”
“你们想过今天吗?”
“当初,柳如眉克扣我的月银,让下人送馊饭,想把我活活饿死的时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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