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章 全家都不理解,大小姐买那么多纱布干嘛(1 / 1)

“大炮?”

洛清晚眼神一凛。

杨虎臣这疯狗,还真是按捺不住,这就亮底牌了!

她推开三哥,快步冲上一楼大厅。

原本装饰奢华的大厅里,此刻气氛压抑到了极点。

洛家那些身经百战的护卫们,一个个脸色发白,紧握着手里的枪,死死盯着大门方向。

隔着高高的院墙,隐约能听到外面隆隆的炮车轮滚动的声音。

那种极其沉重的、碾压青石板路的轰鸣声。

像是一把极其钝重的锯子,在所有人的神经上来回拉扯。

洛敬山坐在沙发上,脸色铁青,手里那两颗盘了十几年的核桃都快被捏碎了。

“晚晚,你这几天神神秘秘地让二哥囤那些东西。”

他看着走过来的女儿,声音里带着极其浓重的担忧。

“是不是早就料到会有今天?”

虽然父兄们选择无条件信任并执行洛清晚的计划。

但洛家上下的下人们,这几天可是看得一头雾水,甚至可以说是极其崩溃。

前天半夜,二少爷突然带人拉回来几十车的东西。

全用防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,说是新进的高级洋布。

可等下人们累死累活地把东西搬进地下室,拆开一看。

好家伙!

哪里是什么高级洋布!

全是一捆一捆的医用纱布,一箱一箱的止血粉,还有那些看着就吓人的手术器械!

“是啊晚晚。”

三哥洛砚廷也凑了过来,他实在憋不住心里的疑惑了。

他挠着精心打理过的头发,指着地下室的方向,满脸的不可思议。

“你开的是服装店,又不是开医院。”

“你买那么多纱布干嘛?那数量,估计够把全南城的人都包成木乃伊了吧!”

“还有那些盘尼西林,二哥可是花了大价钱从洋人黑市里抢来的,比金子还贵!”

洛砚廷看着自家这败家妹妹,简直哭笑不得。

“咱们家就算有钱,也不能这么造啊。”

洛清晚没有立刻回答。

她走到窗前,掀起厚重窗帘的一角,冷冷地注视着外面在暴雨中若隐若现的军车。

她知道,在没有经历过真正残酷战争的人眼里。

她现在的行为,确实像个疯子。

但在前世那个绞肉机般的佣兵战场上,她太清楚了。

在炮火连天的封锁区里,黄金和钞票连擦屁股都嫌硬。

真正能救命的,只有粮食、水,和抗生素!

“有备无患。”

洛清晚放下窗帘,转过身。

她看着满脸疑惑的三哥,还有大厅里那些神色惶恐的下人。

那双向来波澜不惊的桃花眼里,透着极其冰冷的清醒。

“三哥,你没见过真正的战场。”

洛清晚的声音不大,却极其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朵。

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沉重。

“当南城被彻底封锁,当外面那些大炮真的轰过来的时候。”

“医院会瘫痪,医生会逃跑。那些平日里极其廉价的纱布和止血药,会变成极其稀缺的奢侈品。”

她直视着洛砚廷的眼睛,一字一顿,极其认真。

“我宁愿这些东西在地下室里放一辈子,放到发霉、长毛。”

“也绝不希望有一天……”

洛清晚顿了顿,语气里透着极其强悍的决绝。

“我们需要用洛家人的命,去换一卷用来止血的破纱布。”

这番话,犹如一记极其沉闷的重锤,狠狠地敲在了洛家父子和所有下人的心上。

大厅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
是啊。

乱世人命如草芥。

他们这些生活在十里洋场的富贵人家,早就习惯了用钱摆平一切。

却忘了,当别人把枪口和炮管直接塞到你嘴里的时候,钱,就是最没用的废纸。

洛敬山深吸了一口气,站起身。

他看着自己这个仿佛在一夜之间长大的女儿,眼眶微微有些发热。

“晚晚说得对。是我这个当爹的目光短浅了。”

他转头看向那些还在发愣的护卫和下人,大喝一声。

“都愣着干什么!按照大小姐的吩咐,把所有沙袋都给我垒到窗户和门口去!”

“是!老爷!”

下人们如梦初醒,赶紧行动起来。

洛清晚这番极其超前的战备言论,让他们原本极其恐慌的心,奇迹般地安定了下来。

有这样一个极其精明、未雨绸缪的大小姐坐镇。

他们洛家,一定能挺过这关!

就在洛家上下极其疯狂地加固防御工事,将最后一批粮食转移到地下室的最后阶段。

南城的局势,再次发生了极其恐怖的恶化!

“嗡——!”

极其刺耳的防空警报声,突然在南城上空凄厉地拉响!

这声音穿透了暴雨,像催命的音符一样,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回荡。

“砰!砰!砰!”

紧接着,极其密集的枪声从城门方向传来!

甚至还能听到手榴弹爆炸的闷响。

管家老傅连滚带爬地从前院跑进来,脸色惨白如纸。

“老爷!大小姐!不好了!”

他声音都在哆嗦,指着外面的天空。

“杨虎臣的戒严令升级了!”

“他的苍鹰营,不仅封锁了所有城门,还强行占领了火车站和码头!”

“连租界的洋船都不准出港!”

老傅咽了口唾沫,极其绝望地喊出了那个最可怕的消息。

“南城与外界的水陆交通,已经彻底被切断了!”

“我们……我们成瓮中之鳖了!”

此言一出,洛家大厅里的气氛,瞬间降至冰点。

全面封城!

这意味着,杨虎臣彻底撕破了脸皮,准备在这座孤城里,进行极其血腥的大清洗!

战争的阴云,伴随着极其狂暴的雷雨。

彻底、死死地笼罩了这座曾经极其繁华的东方都市。

洛敬山和三个哥哥的脸色极其难看,纷纷拔出了腰间的配枪,子弹上膛。

“妈的!既然他不想给活路,那咱们就跟他拼了!”

洛砚廷怒吼一声,眼底满是嗜血的凶光。

洛清晚站在大厅中央。

她没有说话,只是极其平静地抬起手腕,看了一眼手表。

指针,指向了晚上八点。

她知道,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。

外面的两门野战重炮,随时可能开火。

而霍霆霄那个混蛋,现在估计还在赶回北方的路上,根本指望不上。

洛家现在的兵力,加上她训练的那些女子护卫队,满打满算也就两百来号人。

对上杨虎臣那装备精良的几千正规军,简直就是以卵击石。

“不能硬拼。”

洛清晚猛地抬起头,眼神极其冷酷锐利。

她转身看向二哥洛砚舟,极其果断地下达了命令。

“二哥,马上给那几个商会大佬打电话。”

“告诉他们,好戏,要提前开场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