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3章 大哥带兵去谈判被困,洛清晚决定亲自出马(1 / 1)

“不行!”洛砚川一巴掌拍在桌沿。

桌沿的漆皮早掉了一块。

露出里头的木茬子。

他手心全是汗。

拍得直滑,差点闪了胳膊。

“晚晚,你听哥一句劝。”洛砚川喘着粗气。

他领带歪了。

领口扣子崩开,露出红通通的脖子。

“水战不是打靶。”

“靶场上风平浪静。”

“那江面上浪大得很。”

“你连船都没坐过几回,去了就是送死!”

洛敬山也慌了。

老头抓起茶杯想喝水。

手抖得杯盖叮当直响。

茶水洒在袍子上,湿了一大片,黏糊糊的。

“你哥说得对。”洛敬山咽了口唾沫。

“那帮水匪杀人不眨眼。”

“爹就算拿钱砸,也不能让你去冒险。”

洛清晚没吭声。

她伸手把钉在桌上的裁纸刀拔了出来。

木屑扑簌簌掉了一地。

“那你说怎么办?”洛清晚拿刀尖挑着指甲缝里的灰。

“给钱。”洛砚川抹了把脑门上的汗。

汗水糊了眼睛,他使劲揉了揉。

“三十万,咱们洛家出得起。”

“给钱?”洛清晚冷笑出声。

她把裁纸刀扔进抽屉,发出咣当一声闷响。

“哥,你脑子进水了?”

“今天给三十万,明天他们就敢要一百万。”

“那帮水匪就是杨虎臣养的野狗。”

洛砚川急得原地打转。

皮鞋踩在地板上,嘎吱嘎吱响。

鞋底沾的泥巴在进口地毯上蹭了一道道黑印。

“那也不能你去!”他吼了一嗓子。

嗓子都破音了,像只被踩了脖子的公鸭。

“我带人去。”

“我带五十号人,扛着机枪去跟他们谈。”

洛清晚翻了个白眼。

“五十号人?”

“你那大船目标多大?”

“还没靠近燕子矶,人家几发迫击炮就给你干沉了。”

“哥,你以为是去秦淮河游江?”

洛砚川憋得脸通红。

脖子上的青筋一鼓一鼓的,像要爆开。

“那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去送死!”

老傅端着茶走过来。

手哆嗦着,茶水洒了半个托盘。

“大少爷说得对啊。”

“大小姐,千金之子坐不垂堂。”

“这事儿得从长计议。”

“计议个屁。”洛清晚站起身。

“老傅,去院子里。”

“把护卫队全叫上。”

老傅擦了把脑门上的汗。

油腻腻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。

“大小姐,这……”

“去!”洛清晚眼神一刀刮过去。

老傅连滚带爬跑了。

洛砚川追在后面喊。

“晚晚!你这是胡闹!”

洛清晚转身下楼。

院子里。

五十号护卫站得歪歪扭扭。

刚下过雨,地上全是泥浆水坑。

护卫们身上一股酸臭的汗味。

混着劣质烟草的味儿,熏得人辣眼睛。

洛清晚站在台阶上,风吹得她西装下摆直扑腾。

“会水的,站出来。”

人群没动静。

只有风刮树叶的声音。

护卫队长赵猛抠了抠头皮。

头皮屑夹着泥垢往下掉。

“大小姐,都会两下子。”

“但江面上风浪大,大家平时都在旱地里混,没准谱。”

洛清晚皱眉。

“能在水里憋气三分钟的,站出来。”

呼啦啦。

站出来十来个人。

个个皮肤黝黑,膀大腰圆。

有人还在提裤子。

“能在水底睁眼摸黑的,站出来。”

又退回去几个。

最后只剩下十个人。

赵猛咧嘴笑,露出一口大黄牙。

牙缝里还塞着中午吃的韭菜。

“大小姐,这十个都是江边长大的泥腿子。”

“水性没得挑,闭着眼都能摸着鱼。”

洛清晚走下台阶。

高跟鞋踩在泥洼里,溅起一脚泥点子。

泥水糊在丝袜上,脏兮兮的。

她根本没在意。

伸手戳了戳其中一个人的胸肌。

硬邦邦的,上面全是汗泥。

“就你们十个。”

洛砚川从楼上冲下来。

跑得太急,脚下一滑。

差点摔个狗吃屎。

他稳住身子,气喘吁吁。

“晚晚!就十个人?”

他指着那几个糙汉,手都在抖。

“对方少说有上百号水匪!”

“你带十个人去塞牙缝?”

洛清晚掏出丝帕擦了擦手。

丝帕上沾了汗臭味,她嫌弃地扔在地上。

泥水瞬间把丝帕浸透了。

“十个人,够了。”

“水战,靠的不是人多。”

她回头看向春桃。

“把东西拿来。”

春桃提着个黑乎乎的油布包跑过来。

跑得气喘吁吁,包底还沾着黑灰。

洛清晚接过油布包,一把解开。

一股极其刺鼻的火药味和着防潮胶的酸臭味冲了出来。

洛砚川呛得直咳嗽,眼泪都出来了。

“这什么玩意儿?”

他捂着鼻子后退两步,踩了一脚烂泥。

油布包里,躺着十几块黑乎乎的铁疙瘩。

外头裹着一层厚厚的黄色防水胶。

“防潮炸药。”洛清晚拿起一块。

胶皮上还粘着几根猫毛。

“我自己配的。”

洛砚川瞪大眼,眼珠子快掉出来了。

“你配的?你什么时候会配这玩意儿了?”

洛清晚没理他。

径直走到院子角落的那口大水缸前。

缸里全是绿色的青苔。

还有几只死蚊子漂在上面。

她随手把那块铁疙瘩扔了进去。

“噗通。”

绿色的脏水溅了洛砚川一脸。

他胡乱抹了一把脸,闻到一股腥臭味。

“你干什么!”

洛清晚掐着怀表,盯着秒针。

过了足足五分钟。

她卷起袖子,直接把手伸进那缸脏水里。

把铁疙瘩捞了出来。

绿水滴答滴答往下流。

顺着她的胳膊流进袖口。

她扯过赵猛的衣角擦了擦手。

赵猛愣是没敢动,干巴巴地站着。

洛清晚拔出引信。

“刺啦。”

火星子瞬间冒了出来。

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。

洛砚川吓得一屁股坐在泥水里。

“快扔!快扔!要炸了!”

洛清晚手指一掐,火星熄灭。

她把铁疙瘩扔回包里。

“看清楚了?”

“水里泡了五分钟,照样能炸。”

洛砚川咽了口唾沫。

腿肚子还在转筋。

“这……”

“还有这个。”洛清晚又掏出一根管子。

红色的铁皮管,外头涂着劣质蜡。

“防水信号弹。”

“只要一拉,江面上亮如白昼。”

她把管子塞进腰里。

“哥。”她低头看着坐在泥地里的洛砚川。

“我不是去送死。”

“我是去杀人。”

洛砚川张了张嘴。

满肚子的话,愣是卡在喉咙里。

他看着妹妹那双冷得像冰窟窿的眼睛。

突然觉得头皮发麻。

这根本不是他那个娇滴滴的妹妹。

这他妈就是个活阎王。

“你……”

洛砚川爬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泥。

“你非去不可?”

“非去不可。”洛清晚语气没得商量。

洛敬山站在台阶上,叹了口长气。

老头子眼圈红了。

“老大,让她去吧。”

洛砚川急了。

“爹!你怎么也跟着胡闹!”

洛敬山摆摆手,背过身去。

“拦不住的。”

“这丫头,脾气跟头牛一样。”

洛砚川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。

在院子里来回走。

鞋底的泥蹭得满地都是。

“那……那你必须带上信号枪!”

“一有不对,立刻撤退!”

洛清晚没答话。

转头看向赵猛和那九个汉子。

“去换水靠。”

“十分钟后,后门集合。”

赵猛立正,鞋底砸在泥水里啪啪作响。

“是!”

十个人呼啦啦跑了。

洛清晚也转身上楼。

春桃跟在后面,吓得直掉眼泪。

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流。

“小姐,您真去啊。”

“那江里水怪多得很,吃人不吐骨头的。”

洛清晚进屋换衣服。

黑色的紧身胶皮水靠。

勒得肉疼。

水靠上一股浓烈的橡胶臭味。

混着陈年海腥气,闻着让人想吐。

洛清晚皱了皱鼻子,没在意。

她把短刀绑在大腿上。

皮带勒得大腿发红。

勃朗宁插进腰间的防水袋里。

拉链拉上。

“哭什么。”

她拿手指戳了戳春桃的脑门。

沾了点泥水在春桃额头上。

“今晚给你加餐,吃烤水鱼。”

春桃哭得更凶了。

十分钟后。

洛家后门。

一辆破旧的运煤货车停在巷子里。

发动机轰隆隆作响,喷着黑烟。

洛清晚带着十个黑衣人钻进车厢。

车厢里一股刺鼻的煤渣味。

底板上还沾着烂菜叶子。

汽车发动。

颠簸着朝江边开去。

人在车厢里撞来撞去。

夜幕降临。

南城的天阴沉沉的,像口倒扣的黑锅。

江面上起了大雾。

白茫茫的一片,伸手不见五指。

江风夹着水汽吹过来。

冷得刺骨,直往骨头缝里钻。

码头边,烂泥潭里。

两艘吃水极浅的黑色快艇停在芦苇荡里。

这是洛家用来走私紧俏货的快船。

马达经过改装。

声音极小,像蚊子哼哼。

洛清晚跳上船头。

船身剧烈晃了一下,黄泥水溅在她的皮靴上。

赵猛跟着跳上来。

他搓了搓手,手心里全是冷汗。

“大小姐,这雾太大了。”

“容易迷失方向,搞不好撞暗礁上。”

洛清晚趴在船舷上,掬了一捧江水。

水冰凉刺骨,带着泥沙。

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。

用沾着泥的手背蹭了下脸颊。

“雾大才好。”

“正好摸瞎子。”

她回头看了一眼十个汉子。

个个冻得嘴唇发紫,牙齿直打架。

但眼神里透着狼一样的狠劲。

“听好了。”

洛清晚压低声音。

嗓子被风吹得有点哑。

“一会靠近匪船。”

“都不许开枪。”

“全用刀。”

她拔出大腿上的军用短刀。

刀刃在雾气中闪着渗人的寒光。

“抹脖子,会吗?”

赵猛咽了口唾沫。

喉结上下滚动,发出咕咚一声。

“会。”

“好。”

洛清晚打了个手势。

马达微弱地嗡鸣起来。

两艘快艇像黑色的水耗子。

悄无声息地滑入白茫茫的江雾中。

江水拍打着船身。

发出哗啦哗啦的闷响。

水滴打在脸上,又冷又硬。

燕子矶。

江面最狭窄的地方。

水流极其湍急,水下暗礁密布。

五艘巨大的木船用铁索连在一起。

横在江心,像一座水上堡垒。

这就是那帮水匪的连环船。

船上挂着气死风灯,灯火通明。

甲板上站着几个巡逻的土匪。

裹着破棉袄,手里端着长枪。

嘴里叼着劣质烟卷。

烟头在黑夜里一明一暗,火星子被风吹得乱飞。

一阵狂风吹过,雾气散开了一条缝。

洛清晚的快艇已经摸到了连环船的侧弦。

距离不到十米。

抬头望去,船帮足有两米多高。

木板上长满了绿色的青苔,滑不溜秋,看着就恶心。

赵猛手里捏着带倒钩的飞爪。

手心里的汗把粗麻绳都浸湿了,滑腻腻的。

“大小姐。”

他凑到洛清晚耳边,声音抖得像筛糠。

“太高了,青苔太滑,爬不上去啊。”

洛清晚没看他。

她死死盯着船帮上一个生锈的排水孔。

那地方不停地往下滴着黄褐色的脏水。

闻着一股尿骚味。

“把绳子给我。”

洛清晚一把抢过飞爪。

金属爪子在手里掂了掂,分量死沉。

铁锈蹭了她一手机油。

她深吸一口气。

一股江水的腥臭味直冲脑门,呛得她直反胃。

她压低身子。

双脚岔开,稳住底盘。

“看好了。”

她低语了一句。

手腕猛地一甩。

“嗖!”

飞爪带着破空声飞了出去。

精准无比地卡在了那个排水孔的边缘。

“咔哒。”

极轻的一声脆响。

被江浪拍打船身的声音完美掩盖。

洛清晚用力扯了扯绳子。

勒得手心生疼,但很结实。

她回头看了一眼赵猛。

眼神比江底的石头还要冷。

“赵猛,你猜上面的土匪,这会儿在干嘛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