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4章 穿着男装去北平视察,洛清晚化身翩翩佳公子(1 / 1)

“吱——嘎——”

绿皮火车喷着呛人的黑烟。

铁轱辘在铁轨上搓出一串刺耳的尖啸,稳稳停在北平站的月台上。

车门哐当一声砸开。

白色的水汽混着煤渣味,直往人鼻腔里灌。

洛清晚抬腿迈下头等车厢。

皮靴踩在水泥地上,发出“嗒”的一声脆响。

月台上闹哄哄的。

扛大包的苦力光着膀子,汗珠子顺着脊梁沟往下流,扯着破锣嗓子喊让道。

卖冰糖葫芦的小贩笼着袖子,冻得直跺脚。

洛清晚这一露面。

周围几个穿着洋装、原本在叽叽喳喳的名媛,突然就像被掐住了脖子。

没声了。

眼珠子全黏了过来。

她身上套着件深灰色的竖条纹西服三件套。

剪裁是贴着腰线走的,硬挺的垫肩把那股子散漫劲儿撑出了几分凌厉。

黑发全用发胶抹到了脑后。

发胶抹得有点多,头皮勒得微微发紧。

配上一顶灰呢子报童帽,帽檐压得低低的。

阴影打在鼻梁上。

原本明艳的长相,硬生生被她用修容粉压出了棱角。

眉毛画粗了两分。

眼尾微微上挑,带着股漫不经心的邪气。

手里还捏着根黄铜包头的文明棍。

活脱脱一个留洋刚回来的风流阔少。

春桃拎着两个大皮箱,跟在后面呼哧呼哧喘气。

皮箱把手上的牛皮脱了线,勒得她手心通红。

她身上套着件明显大了一号的男式马甲,领结歪到了一边。

“小……老板,您慢点,这箱子死沉死沉的。”

她拿袖子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汗,结果蹭了一道黑煤灰。

洛清晚停下脚步。

用文明棍敲了敲皮箱盖子。

“没吃饭啊,磨磨唧唧的。”

她转过身。

看着春桃那张大花脸,嘴角勾起一抹坏笑。

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折扇。

“啪”的一声展开。

扇骨微凉。

直接挑起了春桃圆润的下巴。

“小丫头,长得挺水灵嘛。”

洛清晚刻意压低了嗓音,带着几分粗糙的颗粒感。

那眼神,三分轻佻,七分痞气。

春桃的脸“腾”地一下烧成了红苹果。

连脖子根都红透了。

“老……老板,您别闹了,这大庭广众的……”

她结结巴巴地往后缩,手里的皮箱差点砸脚背上。

周围几个名媛看得眼睛都直了。

有个穿着粉裙子的甚至掏出小圆镜,慌乱地补了补口红。

小声跟同伴嘀咕:“这哪家的少爷?怎么在南城没见过?”

洛清晚收回扇子,在掌心敲了两下。

“出息。”

她转身,大步往车站外走。

“赵猛,车安排好了没?”

赵猛穿着黑大褂,从人堆里挤出来。

大褂领子上还沾着点韭菜叶。

“安排好了老板,就在外头候着呢。”

他接过春桃手里的皮箱,沉得一咧嘴。

出了车站。

风夹着雪粒子刮在脸上,生疼。

四辆黑色的福特轿车一字排开。

洛清晚拉开车门坐进去。

车座上的真皮冷冰冰的,一股子劣质汽油味。

她揉了揉鼻子。

“去和平饭店。”

车队在北平的街道上穿行。

路面上全是化了一半的黑雪泥。

车轱辘碾过去,溅起半米高的泥浆。

洛清晚降下半截车窗。

冷风灌进来,吹散了车里的汽油味。

她看着窗外。

跟南城的纸醉金迷不一样。

北平的街头,透着股肃杀。

街角到处是持枪巡逻的士兵。

灰色的军大衣,刺刀上闪着寒光。

电线杆上贴着破破烂烂的通缉令。

“老板,这地方看着怪吓人的。”

春桃缩在角落里,搓着冻僵的手。

“那些当兵的,眼神跟狼似的。”

洛清晚摸出怀表看了一眼。

表蒙子上有一道细小的划痕。

“霍家的地盘,能不吓人吗。”

她啪地合上怀表,塞进口袋。

“这不正好,咱们来探探这头狼的底。”

半小时后。

和平饭店。

洛清晚站在大堂里。

大堂的波斯地毯上有一块明显的水渍。

那是刚才一个醉汉吐的。

清洁工正拿着拖把胡乱擦着。

“这顶层,我全包了。”

洛清晚把一张银票拍在红木柜台上。

柜台边缘的清漆掉了一块,露着白茬。

前台经理是个胖子。

秃顶,脑门上冒着油光。

他看着那张银票,眼珠子快掉出来了。

“少爷,这……这顶层可是有十六个套间……”

“嫌钱少?”

洛清晚又掏出两根小黄鱼,“当”地扔在桌上。

胖经理咕咚咽了口唾沫。

“够了够了!马上给您办理!”

他一把将金条扫进抽屉,动作快得像抢食的老鼠。

“小李!快,带这位少爷上楼!”

洛清晚带着人上了楼。

顶层视野极好。

能看到大半个北平城。

她推开窗户。

风雪涌进来。

远处的钟楼在风雪中若隐若现。

“赵猛。”

洛清晚头也没回。

“在。”赵猛嘴里嚼着花生米,走过来。

“把兄弟们散出去。”

洛清晚指着窗外的街道。

“摸摸这北平的水有多深。”

“特别是统帅部那边,给我盯紧了。”

赵猛拍掉手上的花生衣。

“老板放心,弟兄们都是老手了。”

洛清晚关上窗。

转身走到衣柜前。

“春桃,给我拿件厚点的外套。”

她解开西服外套的扣子。

“这北平的天,冻死个人。”

“老板,您还要出去?”

春桃从箱子里翻出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。

大衣上沾了点箱子里的樟脑丸味。

“出去转转。”

洛清晚穿上大衣。

“来了北平,不逛逛八大胡同,怎么对得起我这身行头。”

她把报童帽重新戴好,压低帽檐。

春桃脸又红了。

“老板,那地方……不干净。”

她揪着衣角,小声嘟囔。

“不干净才好打听消息。”

洛清晚拿起文明棍。

“走了。”

北平的街头,雪下得更密了。

洛清晚一个人走在街上。

文明棍敲在青石板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
路边的烤红薯摊散发着甜腻的香味。

摊主是个干瘦的老头,手背上全是冻疮。

“少爷,来个热乎的?”

洛清晚扔了个铜板过去。

没拿红薯,继续往前走。

她转过一个街角。

前面是一条狭窄的胡同。

胡同口停着一辆军用吉普。

吉普车的轮胎上全是泥。

车门敞开着。

突然。

“砰!”

一声枪响,打破了胡同的死寂。

洛清晚脚步一顿。

手指下意识地摸向腰间。

紧接着。

一阵密集的枪声从胡同深处传出。

伴随着几声惨叫。

“妈的,中埋伏了!”

一个粗犷的声音吼道。

“给老子顶住!”

洛清晚眯起眼睛。

她贴着墙根,悄无声息地摸进胡同。

鞋底踩在雪地上,发出极轻的沙沙声。

胡同深处。

两拨人正在火拼。

一方穿着灰色的军大衣,人数不多,但火力很猛。

另一方穿着杂牌军装,人多势众,正步步紧逼。

洛清晚躲在几个废弃的汽油桶后面。

汽油桶散发着刺鼻的味道。

桶壁上生满了红锈。

她探出头。

灰色军大衣那边,一个高大的身影正躲在断墙后。

他手里端着一把汤姆逊冲锋枪。

火舌喷吐。

压得对面抬不起头。

那人戴着军帽,看不清脸。

但那极其修长的双腿,和那股在枪林弹雨中从容不迫的狠劲。

却让洛清晚觉得眼熟。

“砰!”

一颗流弹击中了高大男人旁边的砖墙。

碎砖头四溅。

男人闷哼一声,捂住了左臂。

洛清晚眼神一紧。

那动作……

那身形……

她猛地吸了一口夹杂着硝烟味的冷空气。

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。

“苏望辰?”

她刚要有所动作。

对面杂牌军里,一个光头大汉举起了手里的盒子炮。

枪口,正对着那个高大男人的后背。

光头大汉狞笑着,手指扣向扳机。

“找死。”

洛清晚冷喝一声。

她脚尖猛地一点地面。

整个人像一只黑色的猎豹,从汽油桶后窜了出去。

手里多了一把飞刀。

刀刃在雪光中闪过一道寒芒。

“唰!”

飞刀带着破空声。

精准地扎进了光头大汉的咽喉。

光头大汉甚至没来得及扣动扳机。

眼睛死死地凸出来。

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的声音。

直挺挺地倒了下去。

高大男人听到动静,猛地转过头。

手里的冲锋枪瞬间调转方向,对准了洛清晚。

四目相对。

空气在这一刻,仿佛冻结了。

漫天飞雪中。

洛清晚站在断墙上。

报童帽下,那双画着粗眉的桃花眼,带着几分戏谑。

高大男人的军帽被风吹落。

露出了那张清冷、棱角分明的脸。

霍霆霄。

他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“男人”。

看着那身极其考究的西服,看着那根握在手里的文明棍。

最后,目光落在那双熟悉的眼睛上。

霍霆霄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。

他握着枪的手,青筋暴起。

指关节都捏白了。

“你……”

霍霆霄沙哑着嗓子开口。

声音里透着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。

有震惊,有难以置信。

还有一股压抑不住的狂躁。

洛清晚跳下断墙。

拍了拍手上的灰尘。

她走到霍霆霄面前,嘴角勾起一抹痞笑。

用文明棍轻轻挑起他的下巴。

“哟。”

她刻意压低了嗓音,带着几分男人的粗糙感。

“这位长官。”

“咱们是不是,在哪见过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