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霆霄站在楼梯下。
他抬头看着那个消失在楼梯拐角的红色背影。
这女人。
嘴硬心软。
明明累得要死，还死撑着那副不可一世的架势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。
空气里全是一股子火药味和血腥气，混合着雨水打湿的泥土味。
真难闻。
“少帅！”
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林大山带着几个卫兵跑了进来，满脸黑灰。
“杨虎臣那老匹夫跑了！”
霍霆霄猛地转身。
“跑了？”
他眉头一拧，眼里闪过一丝狠厉。
“城门不是封死了吗？”
“这老狐狸，早挖了地道！”
林大山抹了把脸上的雨水，气喘吁吁。
“从督军府后花园直接通到城外十里坡！咱们的人冲进去的时候，里面连个鬼影都没了！”
“追！”
霍霆霄拔出腰间的配枪。
“活要见人，死要见尸！”
他大步流星地往外走。
路过大厅的八仙桌，他顺手抄起桌上的一块抹布，胡乱擦了擦手上的血。
“等等。”
洛敬山从内室走出来。
老头子手里端着个茶杯，茶杯上有一圈褐色的茶垢。
“这老匹夫在城外还有三个团的兵力。你这么追出去，容易吃亏。”
“三个团算什么。”
霍霆霄冷笑。
“就是三个师，我也照样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！”
他走到大门外。
一跃上了那匹高大的黑马。
雨水打在马背上，溅起一层水雾。
马儿焦躁地打了个响鼻。
“传令！”
霍霆霄举起手里的配枪。
枪口指着漆黑的夜空。
“第一师！第三师！”
“全线出击！”
“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”
嘹亮的冲锋号角在风雨中吹响。
这是总攻的信号！
沉寂了数日的南城，再次沸腾。
城外的霍家军像决堤的洪水，铺天盖地地向十里坡方向涌去。
坦克、装甲车、重炮……
所有能用上的重火力，全被拉了出来。
霍霆霄一马当先。
他没有穿雨衣。
军装紧紧贴在身上，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膀和结实的后背。
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，流进眼睛里，他连眼睛都不眨一下。
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。
“少帅！前面就是十里坡了！”
林大山骑着马跟在后面，大声喊道。
“叛军在那边构筑了防御阵地！机枪火力很猛！”
“给我轰平它！”
霍霆霄怒吼。
“轰！轰！轰！”
几十门重炮同时开火。
炮弹拖着长长的尾焰，划破夜空，狠狠地砸在敌人的阵地上。
火光冲天，泥土和残肢断臂被高高抛起。
惨叫声被巨大的爆炸声淹没。
“冲啊！”
霍霆霄双腿一夹马腹。
黑马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。
他挥舞着手里的马刀。
刀锋在探照灯的冷光下闪着森寒的光。
“挡我者，死！”
一个敌军的机枪手正疯狂地扫射。
霍霆霄策马狂奔。
在距离机枪阵地还有十几米的时候，他突然从马背上跃起。
他在空中翻滚了一圈。
稳稳地落在机枪手的身后。
手起刀落。
“噗嗤”一声。
机枪手的脑袋滚落在一旁。
鲜血喷溅。
他捡起地上的冲锋枪。
对着周围的敌军疯狂扫射。
“哒哒哒哒哒！”
枪声在风雨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敌军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攻击打蒙了。
他们本来就士气低落。
现在看到霍家军像疯子一样冲上来，更是吓破了胆。
“撤！快撤！”
几个军官大喊着，带头往后跑。
“想跑？”
霍霆霄冷笑一声。
他端起冲锋枪，瞄准了跑在最前面的那个军官。
“砰！”
一声枪响。
军官的腿被打断，惨叫着倒在泥水里。
“全军突击！一个不留！”
霍霆霄大声下令。
霍家军的士兵们像潮水一样涌入敌人的阵地。
近身肉搏战开始了。
刺刀见红，血肉横飞。
惨叫声和怒骂声交织在一起。
霍霆霄在人群中穿梭。
他手里的军刀就像死神的镰刀。
每一次挥出，都带走一条生命。
他的脸上、身上全是血。
有敌人的，也有他自己的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痛。
只有一种疯狂的快感。
杀戮的快感！
“杨虎臣！你给老子滚出来！”
他一边杀，一边大吼。
声音在战场上回荡。
“大帅！顶不住了！”
十里坡后方，一个破庙里。
赵立轩脸色惨白地跑到杨虎臣面前。
“霍霆霄亲自带头冲锋！咱们的防线全线崩溃！”
杨虎臣坐在一张破椅子上。
他的右臂已经包扎好了，但依然渗着血。
脸色灰败。
“废物！全是一群废物！”
他一脚踢开赵立轩。
“三个团！连他一个师都挡不住！”
“大帅，咱们赶紧撤吧！”
几个残存的高级将领跪在地上，哭喊着。
“再不走，就来不及了！”
“撤？往哪撤？”
杨虎臣站起身。
他走到破庙的门口，看着外面冲天的火光。
听着越来越近的枪炮声。
眼里闪过一丝绝望。
“老子的基业，全毁了……”
“大帅！”
赵立轩突然指着前方，声音发抖。
“霍……霍霆霄来了！”
破庙外。
霍霆霄提着滴血的马刀。
一步一步走过来。
他的身后，是密密麻麻的霍家军。
将破庙围得水泄不通。
“杨虎臣。”
霍霆霄站在破庙门口。
冷冷地看着他。
“你的死期到了。”
杨虎臣深吸一口气。
他看着霍霆霄。
突然笑了。
笑得极其疯狂。
“霍霆霄，你以为你赢了吗？”
他举起手里的一根火把。
“你看看这是什么？”
杨虎臣指着破庙角落里堆放的几十个大木箱。
“这下面，埋着十吨炸药！”
“只要我把这火把扔下去，咱们大家，一起死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