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5章 十里红妆,整个南城的玫瑰花都被少帅买空了(1 / 1)

洛清晚隔着红缎子大礼服,指尖抠准了霍霆霄腰肋底下的嫩肉。

指甲盖隔着布料,使劲掐进去。

霍霆霄疼得后背一紧,嘴里的吸气声顺着红纱钻进洛清晚的耳朵。

他那张被大酒熏红的俊脸抽了抽。

“媳妇,轻点,这么多人瞅着呢。”

他压低声音,嘴皮子动得极快。

“瞅着怎么了?让你瞎白话。”

洛清晚隔着盖头,声音有些发闷。

她那双穿着高跟大红缎鞋的脚在裙摆底下踢了他一下。

鞋尖撞在霍霆霄厚实的皮靴侧面。

发出沉闷的“吧唧”声。

霍霆霄不仅没松手,大掌反而往她腰上搂得更紧了。

“老子说的是大实话,往后家里的搓衣板,我包圆了。”

主桌上,洛敬山正用那块沾满鼻涕眼泪的丝绸帕子擦脸。

他“啐”地往地上的红地毯上吐了口带茶叶的唾沫。

“姓霍的,你别光用嘴说好听的,今儿要是让我闺女受半点委屈,老子把你的大帅府砸个稀巴烂。”

霍震霆大帅正抱着个空了半截的酒坛子。

他满脸通红,嘴里一股子劣质白酒的辣嗓子味。

“亲家,你放心,这浑小子要是敢扎刺,老子先用皮带抽断他的腿。”

霍大帅打了个带酒气的饱嗝。

“得咧,今儿全听我儿媳妇的,老子举双手赞成。”

台下的记者们疯了一样往窗户边上挤。

和平大饭店那扇高大的玻璃窗被好几张大油脸贴得满满当当。

“娘哎,这街上全是红的!”

一个拿相机的记者大喊,鼻涕差点蹭在擦得干干净净的玻璃上。

“真是红玫瑰!这得多少花啊?”

窗外的大街上。

大片大片的深红色花瓣铺天盖地。

它们不是整整齐齐码着的。

而是像刚下过一场红色的冰雹。

在粗糙的碎石子马路上落了厚厚一层。

一辆拉货的黄包车轱辘转过去,直接把几朵花碾成了红色的花泥。

空气里登时泛起一股子发酸的、甜腻到有些发烂的玫瑰花汁气味。

那味儿直往人鼻子里钻。

混着马路上没扫干净的马粪味和烟尘味。

味道相当古怪,可在这大喜的日子里,却又透着股说不出的野气。

霍家军的林副官正站在饭店门口。

他身上那件新军装上粘了好几片干瘪的花瓣。

他用手指头抠着耳朵,吐出一粒耳屎,顺手弹在大门柱子上。

“没成想咱少帅这回是动了真格的,真成。”

旁边的兵痞子吸溜了一口鼻涕。

“林副官,咱这回把南城周边所有暖房的花都抢光了,连人家洋大人的花园子都没放过,不犯法吧?”

“犯法?大帅和少帅今儿办事,谁敢放个屁?”

林副官扯着大嗓门喊。

“再说了,咱是给现钱的,那帮花农嘴都笑歪了,得咧。”

洛清晚跟着霍霆霄往大门口走。

她脚底下踩着那双带跟的缎子鞋,每走一步,鞋底子就陷进红色的玫瑰花泥里。

“黏糊糊的。”

她隔着红纱小声嘀咕。

“待会儿鞋底子脏了,不许上床。”

霍霆霄弯下腰,大掌一抄,直接把她整个人横抱起来。

他手心粗糙得很。

老茧隔着礼服的料子,咯得洛清晚大腿生疼。

“脏就脏了,老子今晚抱你上床,鞋扔门口。”

他在她耳边哈着热气,酒味直冲。

洛清晚推了他胸口一把。

“满嘴酒气,别离我这么近。”

霍霆霄哈哈大笑,抱着她跨出了和平大饭店的大门。

门外,十里红妆的队伍早就排到了江边。

洛敬山给的嫁妆,一抬一抬,用红漆木箱子装着。

箱角上还有些没漆匀的红漆,在太阳底下泛着油亮。

几百个苦力光着膀子,肩膀上搭着擦汗的破毛巾,正呼哧呼哧地抬着箱子往前挪。

汗水顺着他们的脊梁沟往下淌,砸在玫瑰花瓣上。

记者们的闪光灯又开始“咔嚓咔嚓”乱闪。

白色的硝烟团一团地往上升,呛得前排的几个战马直咴咴叫。

马蹄铁在铺满花瓣的路上踩出“啪嗒啪嗒”的闷响。

洛清晚靠在霍霆霄厚实的胸膛上。

隔着大红绸子盖头,她眯着眼,打量着外面的防护。

做过顶级女兵王,她第一反应不是浪漫。

而是这路线太长,两边屋顶上的死角太多。

“三点钟方向,那栋洋房的烟囱后头,要是趴个狙击手,你今儿就得交代在这。”

她压低声音,在霍霆霄耳边说。

霍霆霄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。

“放心吧,媳妇。”

“鬼影特战队的人早就把沿街的耗子洞都给堵死了。”

“今儿要是有一个刺客能探头,老子把脑袋切下来给你当球踢。”

他一边说,一边大步流星地把她放进那辆扎满花藤的福特汽车里。

车座子的皮革有些破损,露出里头的棉絮,被花瓣盖住了。

洛清晚坐下去,只觉得屁股底下硬邦邦的。

汽车发动,排气管发出“突突突”的闷响。

黑色的浓烟混着玫瑰花的甜香,在霞飞路上散开。

路两边站满了瞧热闹的老百姓。

有小孩子在花泥里打滚,捡那些没被踩烂的完整花骨朵。

“少帅娶媳妇喽!”

“洛家大小姐真有福气!”

大呼小叫的声音此起彼意。

洛清晚有些好笑。

这些人前阵子还传她活不过二十岁。

这会儿倒是一副巴结的嘴脸。

林婉儿之前闹腾的那一出,估计已经在名媛圈里传开了。

那女人现在应该在哪个破院子里哭呢。

想到这,洛清晚心里那点烦躁散了大半。

“笑什么呢?”

霍霆霄大脸凑过来。

他手里还攥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顺来的马鞭子,手指头上沾着黄泥。

“没笑什么,嫌你这车颠得慌,我骨头快散架了。”

洛清晚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。

“昨晚折腾得厉害,今儿又坐这破车,老娘不干了。”

霍霆霄老脸一红。

他偷瞄了眼前头开车的副官。

见副官目不斜视地盯着路,这才悄摸把手伸进洛清晚的盖头里。

他热乎乎的大手在她腰眼上轻轻揉了揉。

“好晚晚,回去我给你揉腰,今晚绝对不折腾你。”

“鬼才信你。”

洛清晚一巴掌拍开他的脏手。

“手上有泥,别碰我这新衣服。”

车子颠簸了快半个钟头,终于在一栋白色的西式洋楼前停下。

这洋楼是霍霆霄在南城新置办的宅子。

围墙大门漆得有些粗糙,上头大红色的喜字贴歪了,露出一截浆糊的干印子。

洋楼大门口。

洛家的三个大舅哥早就已经在那候着了。

洛砚廷怀里抱着那根松木门闩。

他脚上那双新皮鞋上全是不明粘液。

估计是刚才领车的时候踩到了野狗的尿。

“霍霆霄,可算来了!”

洛砚廷拍了拍大门,发出“砰砰”的巨响。

“新娘子进门,得跨火盆,还得过咱们哥仨这一关!”

霍霆霄从车上下步。

他拍了拍军装上的灰。

“大舅哥,刚才在饭店门口不是都说明白了吗?”

“怎么还要过关?”

洛砚舟在旁边推了推金丝眼镜。

他眼镜片上又沾了一大块油印子。

“饭店是饭店,新房是新房。”

“不留下点买路财,今儿这大门你进不去。”

洛砚川端着紫砂茶壶走上前。

他把茶水啐在门槛边的玫瑰花瓣上。

“老三,别废话。”

“今儿不给咱们哥仨每人敬三杯茶,再答应三个条件,这门栓你别想拉开。”

霍霆霄咬着后牙槽。

他看着紧闭的洋楼大门。

又回头看了看车里正撑着腮帮子看戏的洛清晚。

“得咧,今儿老子认栽。”

霍霆霄两手一摊。

“大舅哥,什么条件,说吧。”

洛砚廷嘿嘿干笑。

他剔了剔牙缝里塞着的韭菜叶子。

“第一,以后晚晚说东,你不能往西,连狗都得听她的。”

“第二,你大帅府的账本,今晚就得交到晚晚手里,一分钱私房钱不许藏。”

“第三……往后你要是敢在外面招蜂引蝶,老子带兵煽了你!”

霍霆霄听得脸都绿了。

特别是第三条。

他堂堂霍家少帅。

在战场上杀人如麻。

大婚当天居然在大门外面被大舅哥威胁要阉了。

这要是传到北方军里,他这张大脸还往哪搁。

可偏偏,洛家三个哥哥寸步不让。

洛清晚在车里,笑得腰都快直不起来了。

她掀起红盖头的一角。

“霍大少帅,你答应不答应啊?”

“要是嫌委屈,这聘礼我可原封不动退给你了啊。”

霍霆霄一听。

他脖子上的青筋猛地跳了几下。

他转过身,大步流星走到洛砚廷面前。

“成!老子答应!”

他一咬牙,声如洪钟。

“这辈子,老子生是晚晚的人,死是晚晚的死鬼!”

“大舅哥,开门!”

洛砚廷被他这吼声吓了一跳。

他拍了拍胸口。

“嚷嚷什么,耳朵都聋了。”

不过,他倒也痛快,往旁边侧了侧身子。

“成,算你是个汉子。”

洛砚舟拉开厚重的铁门栓。

大门“吱呀——”一声开了。

霍霆霄转身走到车旁。

他伸出大手。

“媳妇,大门开了,咱回家。”

洛清晚把小手搭在他手心里。

“扶着点,我腿没劲。”

“得咧,老子背你进去。”

霍霆霄直接转过身。

宽阔的后背上还有昨晚洛清晚抓出来的红印子。

虽然穿着衣服看不见,可洛清晚一靠上去,霍霆霄就觉得后背一阵发痒。

他背着洛清晚,跨过了门口放着的那个烧得红通通的木炭火盆。

火星子噼里啪啦地响。

有一点火星溅在霍霆霄的裤脚上。

烫出一个黄豆大小的黑焦洞。

可他额皮都没眨一下,大步流星跨进了新房的大厅。

新房里。

大红色的红帐子从梁上垂下来,拖在铺着木地板的地上。

屋里弥漫着一股子浓郁的新漆味和红枣桂圆的清甜香气。

霍霆霄把洛清晚稳稳地放在那张铺着红绸被单的大床上。

床板发出微弱的“嘎吱”声。

这声音一响,洛清晚的脸轰地一下红透了。

她脑子里瞬间闪过昨晚那些荒唐的画面。

“春桃呢?”

她有些心慌地想把盖头扯下来。

“春桃在外头点红烛呢。”

霍霆霄拉住她的手。

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。

新房的窗户关得死紧,外头看热闹的人声被隔绝在外面,听起来闷闷的。

霍霆霄站在床边。

他的大礼服已经被大汗浸透了,后背湿了一大片,黏在背上。

他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一根秤杆。

秤杆上用红丝线缠着。

他手指头有些粗,抓着细细的秤杆,看着有些笨拙。

“晚晚,我可要掀盖头了。”

他哑着嗓子说。

手心直出汗。

洛清晚坐在大红被子上。

心里那只小鹿又开始没规矩地乱撞起来。

“掀就掀,磨叽什么。”

她小声催促。

“等会儿,老子手心出汗,怕把秤杆滑了。”

霍霆霄在军裤上使劲蹭了蹭手心的汗,留下一道暗色的湿印子。

他重新握紧秤杆。

深吸了一口气,将秤杆的一端,缓缓伸进了大红绸子盖头底下。

“媳妇,这回掀了,这辈子你都跑不了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