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6章 掀开红盖头,霍霆霄单膝跪地:夫人,余生请多指教(1 / 1)

秤杆的一端缓缓探进大红绸子盖头底下。

霍霆霄的手指头紧紧捏着漆红的木杆。

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有些发白。

“媳妇,我真掀了啊。”

他喉咙发干,声音低低的,像是在对自己说。

“掀,不掀我快闷死了。”

洛清晚隔着盖头催促。

声音有些闷。

带着一丝隐藏的笑意。

霍霆霄深吸了一口带着浓烈新漆和红枣清甜的气味。

手腕往上一挑。

大红色的绸子顺着秤杆缓缓朝后滑落。

红绸子摩挲着她的头发,发出极小的沙沙声。

先露出的是尖削的下巴。

唇上抹着大红的口红。

许是刚才折腾得厉害,唇角处稍微有些晕开了。

再往上是高挺的鼻梁。

最后是那双在红纱底下憋得有些水汪汪的杏眼。

四目相对。

霍霆霄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。

傻傻地看着她。

“傻了?”

洛清晚眨了眨眼。

眼睫毛上扑的粉掉了一星半点,落在下眼睑上。

她大方地看着他。

伸手扯了扯有些沉重的凤冠。

“脖子都快折了,你还发瞢呢。”

霍霆霄“当啷”一声,把手里的秤杆随手扔在地上。

他在大红缎子的被褥上坐下。

床板立马发出一声沉闷的“吱呀”。

“晚晚,你今天真好看。”

他大手摸上她的脸。

大拇指粗糙的厚茧蹭在柔嫩的皮肤上,有点刺挠。

“就是脸上的粉扑得厚了点,跟个面人似的。”

洛清晚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。

“嫌厚你别看。”

“那不行,老子不看谁看。”

霍霆霄咧嘴笑,笑得像个二傻子。

他转头从旁边的红木桌上拿过两杯倒好的交杯酒。

那酒杯是白瓷的。

上面还印着个大红双喜。

杯子边缘有些粗糙。

“得咧,咱把这交杯酒喝了。”

他递过去一杯。

杯子里的白酒有些浑浊,泛着一股子浓烈的酒糟辣味。

洛清晚接过酒杯。

两人的手臂在空中缠绕。

“慢点喝,这酒辣嗓子。”

洛清晚提醒。

“老子在军营里喝惯了烧刀子,这点水酒算个屁。”

霍霆霄一口闷了下去。

结果喝得太急,一滴浑浊的酒水顺着他的嘴角漏了出来。

滑过他因为吞咽而剧烈滚动的喉结。

直接滴在大礼服的领口上。

晕开了一小片暗色的湿印子。

洛清晚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。

辛辣的液体滑进喉咙,辣得她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
她刚想拿手帕擦嘴。

霍霆霄已经凑了过来。

用粗糙的大拇指直接在她嘴角重重一抹。

“擦干净了。”

他嘿嘿干笑。

把空酒杯往地上一扔。

杯子在厚厚的地毯上滚了两圈,没碎。

“新郎官,你这毛手毛脚的脾气真是一点没变。”

洛清晚把自己的杯子放在床头柜上。

床头柜上还放着一盘有些干瘪的红枣和花生。

霍霆霄忽然站起身。

他拍了拍军裤上的褶子,整理了一下挂着金穗子的领口。

洛清晚有些狐疑地看着他。

“你干嘛去?”

没成想霍霆霄却突然大步走到床前。

他高大的身躯猛地往下一沉。

“扑通”一声。

他单膝跪在地上。

膝盖正好砸在一片被他军靴带进来的、踩得稀烂的红玫瑰花泥上。

花泥在深蓝色的军裤上瞬间糊了一大块红黑色的泥印子。

霍霆霄浑然不顾。

他死死盯着洛清晚。

他脊背挺得笔直,像是在军营里接受检阅一样。

那双在战场上杀人无数、粗糙得不像话的大手,此刻有些局促地交握在一起。

“晚晚。”

他抬起头。

那双黑漆漆的眼睛死死盯着她。

“夫人。”

他声音沙哑得厉害,喉咙里像塞了把沙子。

“余生,请多指教。”

洛清晚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
她看着这个平日里在军中呼风唤雨、说一不二的铁血少帅。

这会儿像个犯了错等待训示的士兵一样,傻乎乎地跪在自己面前。

裤腿上还沾着泥。

大红色的红烛光照在他脸上。

勾勒出他深邃的五官。

洛清晚心里像是被什么温热的东西狠狠烫了一下。

眼眶莫名地有些发热。

“霍霆霄,你从哪学来的这一套?”

她声音有点发颤,故意撇过头不看他。

“洋人不是都流行这个吗?我让林副官打听的。”

霍霆霄揉了揉膝盖,咧嘴露出一排白牙。

“他们说,这叫诚意。”

“林副官那个半吊子懂个屁,你快起来,地上全是花泥。”

洛清晚伸手去拉他。

“你不答应,老子今晚就不起来了。”

霍霆霄耍起了无赖。

大身子一沉,死死钉在地上。

“答应你个大头鬼,快起来,待会儿二哥他们进来看见,非笑话死你。”

“他们敢笑话老子?老子今晚就派一个营去守他们的门。”

霍霆霄说得理直气壮。

“你真成,大帅的脸都让你丢光了。”

洛清晚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
手心贴在他温热的手背上。

“行了,指教指教,往后少惹我生气成不?”

“得咧!”

霍霆霄从地上一屁股坐在床沿上。

床板发出“吱呀”一声长鸣。

“你慢点,屁股底下长钉子了?”

洛清晚推了他一下。

“这床板不结实,明儿让老二换个铁的。”

霍霆霄咧嘴笑。

手不规矩地摸到她的腰。

“滚,这是二哥亲手挑的黄花梨。”

洛清晚白了他一眼,却没真的使劲推。

霍霆霄叹了口气。

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,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桂花胰子味。

“晚晚,我刚才在门口,差点被你那三个哥哥折腾死。”

“老三那破鞋踩了狗尿,还非得往我跟前蹭,恶心死老子了。”

洛清晚听了,捂着小嘴直乐。

“该。谁让你昨晚爬窗户的,没打断你的腿都是轻的。”

“那能怪我?还不是你太招人,我一晚上不看着,心里就直打鼓。”

霍霆霄有些委屈。

大手抓着她的柔荑。

“那许慕白平日里穿得人模狗样,谁成想背地里憋着坏。”

“要不是老三去得快,老子今儿非得带兵去平了他家大院不可。”

“行了,许慕白已经废了,往后南城没人敢再出这个头。”

洛清晚淡淡地说。

她低头看着自己大红色的裙摆。

金线绣的凤凰在灯光下像是活了过来。

“霍霆霄,往后北方的事,你真打算全权交出去?”

霍霆霄听了,眼神暗了暗。

他把玩着她的手指。

“北方那几头老狼最近不太安分。”

“我爹虽然坐镇,但底下人总有些歪心思。”

“不过不急,这回‘清霓坊’的军服大单做下去,军心基本稳了。”

“老子有钱有枪,他们翻不起什么浪来。”

他抬起头,眼里满是柔情。

“往后,老子在南城陪你搞事业。”

“你当首富,我给你当保镖。”

“谁敢不给钱,老子一枪崩了他。”

洛清晚被他这土匪气十足的话逗笑了。

“得了吧,堂堂大元帅,沦落到给我当打手,传出去不怕人笑话。”

“谁爱笑话谁笑话去,老子乐意。”

霍霆霄嘿嘿直笑。

他大手微微用力,把人往怀里拉了拉。

“晚晚,这红盖头也掀了,大门也跨了,咱是不是该办正事了?”

洛清晚脸红了红。

有些不自在地拉了拉披肩。

“累了一天,我腿疼。”

“我给你揉揉。”

霍霆霄根本不听借口。

他伸手,去解她那双精美的红色缎鞋。

缎鞋的鞋底上果然沾着一小块踩烂的花泥。

他随手把鞋扔在床下,发出一声闷响。

然后握住她的小脚。

“冰凉冰凉的,大夏天也这样,真成。”

他拿自己温热的大手给她捂着,动作难得的轻柔。

洛清晚只觉得一股暖流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
麻酥酥的。

“你别闹,痒。”

她动了动脚趾,踩在他结实的胸肌上。

霍霆霄也不躲。

他俯下身,顺着她的脚踝一路亲上去。

“媳妇,今晚真不闹你,就一回,成不?”

“你哪一回不是这么说的?骗子。”

洛清晚撇过头。

声音软绵绵的,像是在撒娇。

“这回老子说话算话。”

“要是说假话,明儿大帅抽我嘴巴子。”

霍霆霄说得信誓旦旦。

可洛清晚太了解他了。

当兵的嘴,在床上比什么都不能信。

果不其然。

等大红色的红帐子落下来的时候,这个死男人就露出了真面目。

他那件呢子礼服被他粗暴地扯开。

金色的穗子挂在床头,晃荡不停。

“晚晚,忍不住了。”

男人粗重的喘息声贴在她耳边,烫得她身子直发软。

他的手心滚烫,带着薄茧。

洛清晚咬着下唇,把溢出口的喘息咽了下去。

屋里的光线越来越暗。

只剩下大红烛燃烧时的噼啪声。

还有床板发出的嘎吱声。

在安静的屋里,一下接一下,不知疲倦。

可他又温柔得过分。

每次她哭出声,他都会耐心地哄她,亲她的眼角。

她嗓子都有些哑了。

眼角憋得通红,瞧着怪可怜的。

霍霆霄看着她这副模样。

只觉得体内的野兽彻底失去了控制。

他把她的手死死扣在被褥上,十指相交。

“晚晚,一辈子都是我的了。”

他的誓言沙哑,却极重。

像是一颗子弹,重重打在她的心口上。

那是属于她的印记。

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屋。

连一根指头都不想动。

她闭着眼睛,大口喘着粗气。

霍霆霄从后面贴上来,热乎乎的胸膛贴着她汗湿的后背。

“媳妇,明儿咱们还起吗?”

他凑在她耳边,懒洋洋地问。

洛清晚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。

“起你个大头鬼,老娘明天要睡到天黑。”

“得咧,那往后咱早上都别出门了,老子在屋里伺候你。”

霍霆霄搂紧了她。

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坏笑。

“林副官要是敢来叫门,老子直接派他去马棚铲马粪。”

洛清晚连抬腿踹他的力气都没了。

只能任由他抱着。

眼皮子重得像灌了铅。

“滚……”

她嘟囔了一句。

在男人滚烫的怀抱里,终于沉沉地睡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