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3章 抛售英镑,阻击汇率,现代金融战打得洋人怀疑人生(1 / 1)

洛清晚踢开脚边的一截断胳膊。

军靴底子踩在碎肉上,发出“吧唧”一声闷响。

她嫌弃地在青石板台阶边缘蹭了两下。

鞋底的暗红色血污顺着石阶流进砖缝里。

空气里全是一股子浓烈的生锈铁锈味,混着屎尿的骚臭。

那是几个日本特务死前吓失禁弄出来的。

春桃抱着发烫的冲锋枪,枪管上还在冒着白烟。

她拿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点子。

袖口本来就脏,这一抹,脸直接成了大花猫。

“大小姐,全突突干净了,没留活口。”

春桃喘着粗气,吐出一口带血丝的唾沫。

唾沫砸在旁边一个特务死不瞑目的眼珠子上。

洛清晚没吭声。

她反手把打空的勃朗宁手枪插回腰间的枪套。

枪管烫着她后腰的软肉,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
洛家大门“嘎吱”一声被人从里头拉开。

门轴缺油,摩擦声刺耳得很。

洛敬山趿拉着一双黑布鞋走了出来。

他嘴里叼着根旱烟袋,烟嘴上全是坑坑洼洼的牙印。

“晚晚,没伤着吧?”

老头子吸了一口烟,呛得直咳嗽。

咳出一口浓痰,“呸”地吐在门槛外头的石狮子脚底下。

洛清晚摇摇头,伸手拍了拍身上的灰。

“爹,我没事。这帮杂碎还伤不了我。”

洛砚川端着他那把紫砂壶跟在后头。

壶嘴上结了一层厚厚的茶垢。

他吸溜了一口浓茶,看了一眼满地的碎肉和肠子。

胃里一阵翻腾,赶紧别过脸去。

“这帮东洋矮子,真是疯狗乱咬人。”

他用小拇指抠了抠牙缝里的茶叶渣。

“赶紧让人拿水龙冲冲,这味儿太冲,熏得人脑仁疼。”

洛清晚跨进大门。

她走到院子里的水缸边,拿起水瓢舀了一瓢凉水。

直接浇在手上。

血水顺着指缝往下淌,把青砖地染红了一大片。

“大哥,别管这些死狗。”

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子。

“二哥那边有信儿没?”

南城商会交易大厅。

天花板上的吊扇“呼啦呼啦”地转着,扇不走满屋子的汗臭味。

洛砚舟一把扯掉脖子上的真丝领带。

领带掉在地上,被旁边跑腿的伙计踩了一脚,印了个黑鞋印。

他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早就崩飞了。

露出里头汗津津的胸膛。

他抓着黑色的摇把电话,扯着嗓门冲着话筒大吼。

“抛!我不管上海滩那边怎么跌!全给我抛出去!”

洛砚舟的声音都劈叉了,带着一股子狠厉。

话筒里传出电流的嘶啦声,夹杂着上海交易所里震天的吵闹声。

“二爷!英镑已经跌了三成了!洋行那边在拼命护盘!”

电话那头的青帮头子大声喊叫。

“汇丰银行的汇率牌价还在死撑!他们往外放风说大英帝国有黄金储备!”

洛砚舟冷笑一声。

他拿起桌上的半杯凉茶,一口灌进干涩的嗓子眼。

茶叶梗子卡在喉咙里,他使劲咽了下去。

“护盘?我倒要看看史密斯有几个钱填这个无底洞!”

他一巴掌拍在桌面上。

震得桌上的算盘珠子乱跳。

“再加三百万英镑的现单!按现在市价的七折,直接砸盘!”

“谁敢接,就让他接个够!”

洛砚舟眼珠子通红,布满了血丝。

“老子今天就算把这千万英镑全当废纸撒了,也要让汇丰银行金库见底!”

大厅里几十个账房先生光着膀子,汗水顺着脊梁沟往下流。

算盘打得劈啪作响,像是在下冰雹。

“二爷!花旗银行跟着咱们一起抛了!”

一个账房先生跳起来,手里挥舞着刚抄下来的电报纸。

纸角上还沾着他擦汗留下的黄渍。

“美国佬看风向不对,把手里的英镑全套现了!”

洛砚舟推了推鼻梁上滑下来的金丝眼镜。

镜片上全是雾气,他干脆摘下来扔在桌上。

“好!墙倒众人推!”

“继续砸!给我把汇率砸穿底裤!”

租界,汇丰银行南城总行。

大门外的铁栅栏被外面的人群挤得严重变形。

铁柱子弯成了一个诡异的弧度。

几千个商户、走卒、还有青帮的混混堵在门口。

他们手里举着成捆的英镑兑换券和存折。

空气里全是汗臭、狐臭和劣质烟草的混合气味。

“换大洋!给老子换金条!”

一个光膀子的青帮大汉一脚踹在铁门上。

鞋底的烂泥糊在烫金的银行招牌上。

“再不换钱,老子点火烧了你们这破楼!”

十几个印度巡捕端着枪,缩在铁门后面瑟瑟发抖。

他们连扳机都不敢碰。

外面这阵势,开一枪,他们立马就能被踩成肉泥。

二楼行长办公室。

史密斯瘫坐在真皮沙发上。

他身上的土黄色猎装早就被冷汗浸透了。

贴在肥肉上,勒出一层一层的褶子。

他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,冰块在玻璃杯里撞得叮当响。

酒水洒出来,弄湿了他的裤裆。

看着像尿了裤子一样滑稽。

银行的约翰行长像个疯子一样冲进来。

脚底下一滑,直接摔了个狗吃屎。

门牙磕在地毯上,磕出了血。

他爬起来,连嘴角的血沫子都顾不上擦。

“领事先生!完了!全完了!”

约翰行长揪着自己本就不多的金发,扯下好几根。

“市面上的英镑汇率已经跌破一比一了!”

“跟废纸没什么区别!”

“外头全是提现洋的人,金库里的银元和金条半小时前就搬空了!”

史密斯呆滞地转过头。

蓝眼珠子里一点光都没有。

“伦敦呢?总行不拨黄金过来救市吗?”

约翰行长哭丧着脸,鼻涕流进了嘴里。

他胡乱抹了一把。

“伦敦那边说我们擅自挑起金融战,拒绝兜底!”

“他们还说……还说要冻结您的私人账户用来抵债!”

史密斯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巨响。

手一松。

威士忌玻璃杯砸在地板上,摔得粉碎。

玻璃碴子飞溅,划破了他的脚踝。

他感觉不到疼。

“洛清晚……”

史密斯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三个字。

牙缝里挤出几星唾沫。

“那个臭婊子!她怎么敢!”

他肥胖的身子剧烈颤抖着,像一坨马上要化掉的猪油。

他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,冲向办公桌。

抓起桌上的黑色电话机。

洛家大宅,正厅。

洛清晚坐在红木椅子上,翘着二郎腿。

春桃拿来一条湿毛巾。

毛巾用开水烫过,散发着一股子皂角味。

洛清晚接过毛巾,使劲擦着脖子上的汗泥。

擦得皮肤发红。

桌上的电话机突然扯着嗓子响了起来。

“铃铃铃——”

洛清晚没动。

她端起旁边的茶盖碗,撇了撇上面的浮沫。

喝了一口温茶。

电话响了足足有两分钟,铃声刺耳得让人心烦。

她这才慢吞吞地放下茶碗,拿起听筒。

“喂。”

洛清晚声音慵懒,带着点事不关己的冷漠。

“洛小姐!洛姑奶奶!”

听筒里传出史密斯杀猪般的嚎叫声。

声音太大,震得洛清晚把听筒拿远了两寸。

“我撤兵!我马上让查理滚回来!”

史密斯在电话那头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。

声音里全是哀求,连尊严都不要了。

“求求你,让你们洛家停手吧!”

“再跌下去,我真的要去跳黄浦江了!”

“那矿山是您的,大英帝国绝对不插手了!”

洛清晚冷笑了一声。

她手指头绕着电话线,绕了两圈又松开。

“领事先生,您这话说的,我怎么听不懂呢?”

“市场涨跌,那是自由贸易。”

“我洛家不过是觉得英镑不值钱了,顺手抛点垃圾而已。”

“洛小姐!我认输!我彻底认输!”

史密斯在电话那头扑通一声跪下了。

膝盖砸在地板上的声音,顺着电话线传过来。

“您开个条件,只要能保住汇丰银行,让我干什么都行!”

他现在只想保命。

哪怕是给洛清晚当狗他也认了。

洛清晚扯起嘴角。

眼底没有一丝同情。

“想让我收手?”

“行啊。”

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压扁的香烟,没点火,就这么干叼着。

“现在市面上的英镑,一分钱都不值了。”

“我用一万大洋,全盘收购你们大英帝国在南城所有的租界地契。”

“包括你那栋领事馆。”

电话那头死寂了两秒钟。

紧接着爆发出史密斯绝望的尖叫。

“一万大洋?!你这是抢劫!那可是价值几千万的资产!”

他嗓子都喊破音了,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。

“嫌少?”

洛清晚把烟从嘴里拿下来,随手扔在桌上。

“那就五千大洋。”

“领事先生,您还有一分钟的时间考虑。”

“等外头那些青帮大汉冲进您的办公室,五千大洋您也拿不着了。”

她声音平淡。

却像一把锋利的剃骨刀,一点点刮着史密斯的骨头。

“我签!我签!”

史密斯彻底崩溃了。

他瘫在地上,裤裆湿了一大片,尿骚味弥漫开来。

“派人来拿地契!把外头那些暴民弄走!”

洛清晚“啪”的一声挂断了电话。

听筒砸在座机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
她站起身。

转头看向旁边目瞪口呆的洛敬山。

“爹,南城往后没有租界了。”

洛敬山嘴里的旱烟袋掉在地上。

烟灰烫着了他的黑布鞋面,烧出个小洞。

他连踩都没顾得上踩。

“晚晚,你……你用五千大洋买下了整个租界?”

老头子咽了口唾沫,喉结上下滚动。

“不。”

洛清晚笑了笑,拍了拍手上的灰尘。

“我一分钱都不打算给他。”

她看向大门外。

外头的黑烟渐渐散了,露出阴沉沉的天空。

“这帮洋人吸了咱们这么多年的血。”

“让他净身出户,已经是老娘大发慈悲了。”

商会大楼。

洛砚舟看着墙上的挂钟。

指针刚好走到四点整。

交易大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
所有的账房先生都停下了手里的算盘。

他们瞪大了眼睛,看着黑板上的最终汇率。

“二爷……”

一个伙计结结巴巴地开口。

他手里拿着粉笔,粉笔灰落了满手。

“英镑……崩盘了。”

“一英镑现在连半个铜板都换不到。”

洛砚舟长出了一口气。

他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。

椅子腿发出“吱嘎”一声惨叫。

他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,衬衫湿得能拧出水来。

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,比真刀真枪还要惊心动魄。

洛家以一己之力,把大英帝国的远东金融防线撕成了碎片。

“真他娘的痛快。”

洛砚舟爆了句粗口。

他捡起桌上的半截雪茄,划了根火柴点上。

深吸了一口,吐出浓浓的烟雾。

“把消息放出去。”

“让全南城的商行都知道,洛家赢了。”

就在这时。

桌上的摇把电话又响了。

洛砚舟不紧不慢地拿起听筒。

“喂。”

电话那头传来霍霆霄暴躁的声音。

还夹杂着隆隆的炮火声和机枪扫射的声音。

“二哥!矿山那边的洋鬼子举白旗投降了!”

霍霆霄在电话里扯着嗓门吼。

“妈的,老子炮弹都上膛了,他们全跪在地上磕头!”

“晚晚在不在?她到底使了什么妖术?”

洛砚舟听着妹夫的抱怨,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
“小霍,你这仗打得不够晚晚的一根手指头啊。”

他吐出一口烟圈。

“赶紧把矿山接管了,晚上回老宅吃庆功宴。”

洛家大宅后院。

洛清晚换下那身满是血腥味的作战服。

穿上了一件素净的棉布裙子。

她坐在井沿边上。

春桃正帮她打水洗手。

井水冰凉刺骨,激得她打了个寒颤。

“大小姐,听说那个史密斯领事疯了。”

春桃一边倒水一边八卦。

“被咱们的人赶出领事馆的时候,连裤子都没穿好。”

“光着脚在街上跑,一边跑一边喊自己是女王。”

洛清晚用肥皂搓着手上的污垢。

搓出厚厚的一层白沫。

“咎由自取。”

她把手伸进清水里,洗掉泡沫。

“洋人的时代过去了。”

正说着。

前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
林副官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冲进后院。

他军装外套不知道跑哪去了,只穿着件脏兮兮的白衬衫。

手里捏着一张加急电报。

“夫人!出大事了!”

林副官左脚绊右脚,直接跪倒在井沿边。

膝盖磕在青石板上,“咚”的一声。

他顾不上疼,把电报纸举到洛清晚面前。

手指头抖得像帕金森。

“北边!大帅那边来电!”

林副官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。

洛清晚甩了甩手上的水珠。

皱着眉头接过电报。

“慌什么,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。”

她低头扫了一眼电报上的字。

瞳孔猛地一缩。

捏着电报纸的手指瞬间用力,把纸张捏皱了一角。

“怎么会这样?”

洛清晚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慌乱。

电报上只有短短两行字。

“北平爆发大规模时疫,死伤无数。”

“大帅感染,危在旦夕,速归!”

洛清晚把电报拍在井沿上。

井水溅湿了纸张。

“备车!”

她一把扯掉手上的毛巾。

“去前线找霍霆霄!”

“南城的事交给二哥,咱们马上连夜回北平!”

她大步往外走,眼神里全是焦急。

“春桃,去药房把咱们囤的所有盘尼西林全搬上车!”

“一箱都不许留!”

这乱世。

刚刚按下了洋人的黑手。

老天爷又降下了吃人的瘟疫。

想要天下太平,还真是比登天还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