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1章 建立民国第一家现代化传染病医院,救人数万(1 / 1)

外头的北风呼呼地刮。

油灯里的灯芯“啪”地爆了个火花,冒出一股子黑烟,散发着大豆油的焦糊味儿。

霍霆霄和洛砚舟凑在粗糙的木桌子前。

洛砚舟手里捏着根铅笔,铅笔头有些秃。

他使劲在纸上画着道道,手背上全是黑色的铅笔灰。

洛清晚站在旁边。

她伸出白嫩的指头,指着图纸上的一处。

“这儿得留一个缓冲带。”

“进出的人得在这儿脱掉脏衣服,用生石灰和来苏水消了毒才能出去。”

霍霆霄粗手大脚地挠了挠胸口。

“媳妇,建个大棚子把他们关里头不就行了?费这劲干啥。”

“你懂个屁。”

洛清晚白了他一眼。

“大棚子那是等死的乱坟岗,不是医院。”

“没病的人跟有病的人混在一块,不出一晚全得染上。”

“听我的,按这个图纸盖。”

“皮埃尔那老小子这回倒是听话。”

洛砚舟啐了一口唾沫。

唾沫星子砸在桌腿上。

“他送来那三十个法国大夫,这会儿刚下火车,在北平西站冻得直发抖。”

“一个个流着大鼻涕,哭着喊着要回上海。”

霍霆霄冷哼了一声。

他把军帽摘下来,扔在桌上,帽子在桌上滚了一圈,沾了一层烟灰。

“哭个屁。”

“老子手底下的弟兄正拿着枪顶着他们的后腰呢,谁敢回头,直接一枪打个透明窟窿。”

他从兜里摸出半截昨天没抽完的卷烟,用火柴点了,狠狠吸了一口。

“药呢?药运到没有?”

“在码头上堆着呢。”

洛砚舟翻了翻手里的账本,账本边缘都磨卷了。

“老三带了一个营的兵在那儿守着,连只钞票都飞不进去。”

“可这大雪天,水泥和洋灰运不过来,城南那片荒地全是烂泥,怎么盖房子?”

洛清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
她把玩着手里那把冰凉的勃朗宁。

“泥地就用烂砖头铺,铺厚实了。”

“水泥运不过来,就用大车拉,洛家在南城的骡子和马有的是,全给我调过来。”

她抬起头。

风从大门缝里灌进来,吹得她的旗袍领口直晃。

“三天。”

“三天之内,我要在城南平地起高楼。”

“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偷懒、磨洋工,老娘送他去江里喂鱼。”

北平城南,乱石滩。

天阴沉沉的,雪花夹着泥沙在天上乱飞。

几千个光着膀子的霍家军士兵,正拿着铁锹在泥地里挖地基。

汗水顺着他们的脊梁沟往下淌,砸在冻得硬邦邦的泥土上。

冒出一股股白烟。

“快点!把那边的水泥抬过来!”

洛清晚手里拿着个铁皮大喇叭。

她身上那件墨绿色的真丝旗袍已经溅满了黄泥星子。

尤其是裙摆底下,全是干涸的水泥浆。

看着要多脏有多脏。

可她浑然不顾。

风把她的头发吹得像个鸟窝,额头上还沾着一块黑色的煤灰。

霍霆霄正赤着上身,肩膀上垫着一块破布。

他一个人扛着两百斤的钢筋。

在烂泥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。

每走一步,泥水都直接没过他的脚踝。

“媳妇!第一排病房的地基打好了!”

他扯着大嗓门冲洛清晚喊。

嘴里喷出一股子热气,混着刚才吃生黄瓜留下的大蒜味儿。

“打好了就赶紧浇水泥!”

洛清晚拿着大喇叭回他。

“别在这儿跟老娘显摆你那几块肌肉,瞎耽误工夫!”

霍霆霄咧嘴笑,露出一排大白牙。

“得咧!”

那些被强行征调过来的法国医生,这会儿正缩在破帐篷里。

他们每个人都穿着宽大的羽绒服,可还是冻得直打冷战。

“哦,我的上帝,这简直是人间炼狱。”

一个带金丝眼镜的法国老医生小声嘀咕。

他鼻子通红,鼻涕都流进嘴里了也懒得擦。

“在这样的地方建医院,他们一定是疯了。”

春桃提着根皮鞭子走进来。

她袖口上还沾着刚才吃包子留下的油渍。

“嘀记啥呢!”

春桃大喝一声,皮鞭子在空气里抽出一声脆响。

“大小姐说了,现在去给第一批难民登记!”

“谁要是敢装死,今晚就别想吃热汤面!”

洋大夫们吓得脖子一缩,赶紧拿着本子和针管跑出了帐篷。

三天后。

一排排红砖灰瓦、格式诡异的单层平房。

在城南的乱石滩上拔地而起。

房顶上是用厚铁皮盖的,在阳光下泛着冷冰冰的光。

这就是清霓坊,不,是洛清晚和霍军联手建起来的北平传染病医院。

几万个奄奄一息的难民被陆陆续续抬了进来。

他们身上全是脏泥和虱子,发出的恶臭熏天。

“这能行吗?”

北平城里最有名气的吴神医,坐在一辆黄包车上。

他穿着一件油腻腻的黑棉袍。

下巴上还沾着半根昨晚吃面条留下的葱花。

他一边抠着大脚趾丫,一边斜着眼瞅那些红砖房。

“这连个药草味都没有,全是用洋灰盖的,能治病?”

“我看这洛家大小姐就是钱多烧的,在这儿胡闹。”

他朝地上啐了一口带老痰的唾沫。

洛清晚这会儿正戴着个白色的大口罩。

那口罩是用厚棉布做的,勒得她耳朵直疼。

“吴神医。”

她走过去,眼神在口罩上方显得冷冰冰。

“你那姜汤要是能治好这瘟疫,城外也不会多出那两万座乱坟岗。”

“不信,你就睁大眼睛在旁边看着。”

she转头冲着春桃一挥手。

“把药箱子打开。”

大木箱子被撬棍暴力撬开。

木屑横飞。

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排排透明的玻璃药瓶子。

上面全是法文标签。

“打针。”

洛清晚吩咐那些法国医生。

洋大夫们虽然心里打鼓,但在霍家军黑洞洞的枪口下,谁也不敢含糊。

针管在滚水里煮了煮。

就这么在难民大腿上、胳膊上狠狠扎了下去。

“哎哟喂!这洋人的针太疼了!”

一个老农大喊大叫,疼得龇牙咧嘴。

一天过去了。

两天过去了。

第三天清晨。

隔离区里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哭喊声。

但这次,不是哭丧。

而是喜极而泣。

“退烧了!我儿子的烧退了!”

一个当娘的跪在烂泥地里,把大红色的泥巴往自个儿脸上抹,哭得稀里哗啦。

“神医啊!真的是神药啊!”

大批大批原本已经等死的难民,奇迹般地睁开了眼睛。

他们嘴唇上起的一层干皮退了下去,脸上也有了血色。

吴神医站在门口,彻底看傻了眼。

他手里还捏着那个刚抠完大脚趾的手指头。

呆呆地看着一个原本快咽气的难民自己端起一碗白粥,呼哧呼哧喝了个精光。

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?”

吴神医揉了揉眼,眼镜上全是刚才大雾沾上的水汽。

他把手在棉袍上抹了抹,扑通一声给洛清晚跪下了。

“洛小姐,不,洛神医!”

老头子眼眶红了,眼泪鼻涕全下来了。

“老朽活了七十岁,没成想,真让我开了眼界了!”

“这西洋药,真能救命啊!”

他对着洛清晚,邦邦邦连磕了三个响头。

洛清晚扯下嘴上的大口罩。

脸上被口罩勒出了两道深深的红印子。

她长出了一口气。

“药治标,防治本。”

“吴神医,把你们医馆里的人全叫过来帮忙。”

“这医院,往后就是北平老百姓的保命符。”

她把老头子扶起来。

手心上全是刚才做手术沾上的消毒水和生石灰的刺鼻味道。

霍霆霄走过来,揽住她的腰。

“媳妇,大帅那头也退烧了,今早还喝了两碗小米粥,骂了我一顿呢。”

他咧嘴笑,眼里全是亮晶晶的不舍。

“北平的难民,活下来了。”

洛清晚看着那些在阳光下慢慢走下病床的难民们。

他们虽然身上还带着臭汗味,衣服破烂不堪。

但眼里,终于有了活下去的亮光。

这民国第一家现代化传染病医院,在北平的寒冬里,真的救下了几万人的命。

洛家的名声,在这一刻,彻底在老百姓心里,比大佛还要重了。

“春桃,去准备一下。”

洛清晚看着围过来的难民们。

“大帅好了,咱们也该回洛家了。”

她话音未落。

外头大门口突然又跑进来一个急匆匆的林副官。

林副官脚底下打滑,直接在烂泥地里摔了个狗吃屎。

他连滚带爬地跑到霍霆霄跟前,脸色比地上的烂泥还要白。

“少帅!夫人!大帅是不发烧了,可他……他把大堂给砸了!”

“他正拿着鸡毛掸子在大门口等您呢!”

林副官扯着嗓门大喊。

洛清晚和霍霆霄对视了一眼。

洛清晚嘴角抽了抽。

“他打你,你跑我这儿干嘛?”

“不是打我啊,夫人!大帅说少帅结了婚就不要爹了,要把少帅的腿打断!”

林副官哭丧着脸,眼泪混着嘴角的烂泥。

霍霆霄黑着脸,一把揪住林副官。

“老头子疯了?大病初愈动什么粗?”

“大帅说,少帅您要把洛家在北平的铺子全当成聘礼送给夫人!”

林副官一缩脖子。

“大帅说您这是拿霍家的家底去倒贴,要清理门户!”

霍霆霄咬着后牙槽。

他转头看着洛清晚,眼里全是委屈。

“媳妇,老头子要打我,你得管我。”

洛清晚翻了个白眼。

一脚把他往大门口踹。

“自个儿的爹自个儿搞定,别耽误老娘回去数钱。”

霍霆霄嘿嘿直笑。

他揉了揉屁股,大步流星地往外走。

“得咧,老子这就去跟老头子讲讲,什么叫妇唱夫随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