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5章 关门打狗!男女主联手上演瓮中捉鳖好戏(1 / 1)

那阵沉重的脚步声在墙根底下一停。

洛清晚趴在配电房旁边的旧木箱子上。

木箱子散发着一股份子烂松木和陈年机油的怪味。

她身上那件黑色外套有些紧,勒得她胸口有点发闷。

她屏住呼吸,手指头搭在扣板上。

身边的霍霆霄边嚼着根火柴棍,嘴唇上干裂起皮,嘴里一股子宿酒味儿。

“来了。”

他用极低的声音嘀咕。

他呼出的热气喷在洛清晚的脖梗子里,有点刺痒。

洛清晚一巴掌拍在他大腿上,示意他闭嘴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配电房那扇生锈的侧门被人从里头拉开。

门轴发出的酸牙声在夜里特别刺耳。

一个穿着油腻大棉袄、哈着腰的汉子探出头来。

正是那个欠了一屁股债的老周。

老周脸上全是汗水,在昏暗的光线下亮晶晶的。

他拿着一块脏得发黑的手帕,在脖子上狠狠抹了一把。

“快……快点!”

他压低声音冲黑胡同里招手。

声音抖得像筛糠。

三个黑影从胡同深处窜了出来。

他们怀里都抱着死沉的木箱子,箱子上绑着稻草绳,在泥地里拖出沙沙的声响。

为首的正是那个走路一摇一摆的矮个子东洋车夫。

他一进门,就踩在了一滩野狗拉的屎上。

“八嘎。”

他压着嗓子骂了一句鸟语。

抬起鞋底在门框上使劲蹭了蹭,蹭得大门上一片黑黄。

“老周,巡逻的,走了没有?”

老周吓得直打哆嗦,牙齿咯咯响。

“走……走了,刚走五分钟。”

“抓紧着点,要是被大小姐的人抓着,咱俩都得进江里喂鱼。”

东洋车夫冷哼了一声。

他拍了拍怀里的木箱子,眼里全是疯狂。

“怕什么,只要这药引子一点。”

“洛家的兵工厂,就会变成一片火海。”

老周擦了擦脑门上的汗。

汗水顺着他满是皱纹的眼角流下来,蛰得他直眨眼。

“可……可大帅的兵在外面也守着呢。”

他两条腿打着哆嗦。

“霍少帅的那些个兵,杀人不眨眼,真成。”

东洋车夫斜了他一眼,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。

拍得老周的破呢帽直接歪到了鼻梁上,差点挡住眼。

“八嘎,少废话。”

“把这箱子抬进去,放到那个铁罐子底下。”

他指着配电房最里头那个巨大的变压器。

变压器上落了一层厚厚的油垢,黑乎乎的。

几个人手忙脚乱地抬着箱子往里走。

圆木箱子磕碰在铁架子上,发出“当啷”的一声闷响。

在这安静的夜里,像是个惊雷。

老周吓得当场尿了裤子,裤裆底下一湿。

一股尿臊味儿瞬间在屋里弥漫开。

“谁!”

老周闭着眼,缩着脖子大喊。

东洋车夫气得一脚踹在他屁股上。

把老周踹得往前一趴,嘴啃在变压器的铁架子上,磕掉了半颗门牙。

“闭嘴!你想把狼引来吗!”

车夫低声怒吼,唾沫星子喷了老周一脸。

“别急啊。”

黑暗中,突然响起一个有些清冷的女声。

声音不大。

却像是一把冰锥子,直接扎在几个人的耳膜上。

“大老远来送礼,怎么连个打火机都不带?”

洛清晚站在木箱子上。

她手里拿着个小手电筒,拇指一按开关。

一道雪白的光束直直打在东洋车夫那张有些扭曲的脸上。

光亮刺眼。

车夫本能地抬手去挡,一双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。

“谁!”

他另一只手飞快地往大褂底下一摸。

抓住了别在腰间的那把王八脖子手枪。

还没等他把枪拔出来。

“砰!”

一声清脆的枪响。

子弹擦着他的手指头飞过去,直接打断了他手枪的象牙握把。

碎木屑和铜屑横飞,扎进他的手心里,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滴。

“老实点。”

霍霆霄踩着床板一样硬邦邦的木梁,直接从高处跳了下来。

落地无声。

他光着膀子,胸口上全是昨晚留下的草莓印,手里拎着把磨得发亮的马刀。

“再动一下,老子把你两只蹄子全剁了。”

配电房的大门“哐当”一声被人从外面重重撞开。

春桃和夏荷端着汤姆逊冲锋枪,带着几十个女兵鱼贯而入。

几十个黑洞洞的枪口,把这间小小的配电房围得水泄不通。

老周趴在地上,看着那几时把能把他打成筛子的冲锋枪。

裤子底下的黄尿流得更欢了。

“大小姐!饶命啊大小姐!”

他拼命地磕头,脑袋磕在水泥地上,碰碰直响。

“是他们逼我的!他们拿我那小儿子的命威胁我啊!”

洛清晚从箱子上跳下来。

军靴踩在老周的黄尿上,发出“吧唧”的一声。

她嫌恶地皱了皱眉头。

“老周,你的高利贷,是他们帮你还的吧?”

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
“三百个大洋,就把洛家卖了?”

“你那儿子,现在正在南城的窑子里赌钱呢,过得挺滋润啊。”

老周听到这话,脸色瞬间惨白,像死人一样难看。

他张了张嘴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
那东洋车夫捂着流血的手。

他蓝色的棉布大褂被血染红了一大片。

他盯着洛清晚,眼里闪过一丝疯狂。

“洛清晚!你以为你赢了?”

“我们黑龙会的人,今天就算死在这,也要拉着你的工厂一起下地狱!”

他突然用没受伤的左手,猛地拽向木箱子底下露出来的一根红绳。

那是炸药的拉火绳。

“去死吧!”

他歇斯底里地吼叫。

老周吓得捂住耳朵尖叫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
春桃也是脸色一变,本能地想要开枪。

洛清晚却站在原地,连眼皮都没眨一下。

她甚至还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摸出一块薄荷糖,剥开糖纸。

纸张发出刺耳的哗啦声。

她把糖扔进嘴里,嚼得咯嘣响。

“拉。”

她吐出一口薄荷的凉气。

“使劲拉。”

“老娘倒要看看,你这炸药能放出什么屁来。”

车夫一愣。

但他已经红了眼,顾不上想那么多。

左手猛地一使劲。

“哧——”

红绳子被他生生拽了出来。

箱子里发出一声相当微弱的爆裂声。

没有地动山摇的爆炸。

开发区内也没有冲天的火光。

只有一阵有些浓郁的白烟。

伴随着“扑”的一声闷响。

白烟在大厅里散开,呛得人连连咳嗽。

那烟不是烟。

那是面粉。

最便宜的黑面粉。

大股大股的面粉在配电房里弥漫。

把三个东洋特务和老周全浇成了白面人。

头发上、眼睫毛上全挂着白面,活像四个刚从面缸里爬出来的面人。

“阿嚏!”

老周忍不住打了个响亮的喷嚏。

喷了旁边的东洋车夫一脸的面粉糊糊。

“八嘎!”

车夫抹了抹脸,满嘴都是面粉的痕迹。

他呆呆地看着手里的绳子。

又看了看那口漏出面粉的木箱。

“炸药……我的炸药呢?”

“在洛家大宅的后院花房里种花呢。”

洛清晚跨过地上的面粉堆。

皮靴上沾了一圈白面,像穿了一双白鞋子。

“阿四的人,昨天下午就给你们调包了。”

“一万箱面粉,花了我五十个大洋,便宜你们了。”

车夫的嘴唇直哆嗦。

他看着洛清晚,眼里终于浮现出了绝望。

这个女人,从头到尾,都把他们当成猴子在耍。

霍霆霄走过去。

他一脚重重踩在车夫断了指骨的左手上。

“咔吧!”

指骨彻底碎了,烂肉粘在鞋底板上。

车夫疼得嚎叫,身子在面粉堆里直打滚。

“少帅,这几个怎么处理?”

林副官拿了块帕子捂着鼻子进来,被面粉味熏得直打喷嚏。

霍霆霄把手里的马刀往桌上一插。

刀刃切进红木桌子里,直打颤。

“绑了。”

他吐出口里的烟头。

“扔进柴房,先给他们灌三桶凉水,等晚晚明儿亲自去审。”

“得咧!”

春桃和夏荷带着女兵走上来。

粗麻绳三两下把四个面人捆得像四个大粽子。

老周一听要灌水,哭得鼻涕眼泪全下来。

在白面脸上冲出两道黑印子。

“大小姐!我是被逼的啊!”

“少废话,带走!”

春桃一枪托砸在他后脑勺上,把他的惨叫砸回了喉咙里。

洛清晚走到门口。

外面的秋风一吹,吹散了她头上的白面粉。

天已经亮了,天边泛起了一层粉红色的红霞。

空气里的火药味彻底散了,只剩下大门外桂花树传来的淡淡甜香。

“媳妇。”

霍霆霄从后面贴上来。

他身上黏糊糊的汗水,贴在她的旗袍后背上,热烘烘的。

“这南城的耗子,算是全进笼子了。”

他伸手,大掌从后面死死箍着她的腰。

“今晚……咱们是不是该接着办未完的事了?”

洛清晚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。

“别闹。”

“史密斯那头肥猪,还在领事馆等我的信呢。”

“这南城的天,还没彻底洗干净。”

她转头看着他,眼神里有一抹玩味。

“大兵,等会儿二哥要把英镑全抛了。”

“你那三十万大军,得去大洋行门口站岗,免得洋人狗急跳墙。”

霍霆霄咧嘴笑,露出一排大白牙。

“听我媳妇的。谁敢不给钱,老子一炮轰了他家大门。”

不远处。

胡同口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。

一个洛家的伙计跑进来,跑得鞋都丢了一只。

“大小姐!二少爷来电话了!”

伙计气喘吁吁地喊。

“上海滩那边,已经有三个洋行的老总跳楼了!”

“现在的英镑,连半个铜板都不值了!”

洛清晚听了,嘴角微微上扬。

她摸了摸腰间的勃朗宁。

“史密斯,这回,该你求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