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8章 霍霆霄准备出兵,洛清晚却拦住他:我有个更绝的办法(1 / 1)

铁皮门冰凉。

生锈的铁把手刮破了洛清晚的手心。

血珠子冒出来,混着黑乎乎的铁锈,黏糊糊的。

她没顾上疼。

把带血的手指头在裤腿上随便蹭了两下。

留下一道暗红色的脏印子。

洛清晚双手扒住车厢尾部的铁钩子。

胳膊上猛地一使劲。

军靴在铁轮毂上蹬了一下,发出“咣当”一声闷响。

整个人像只野猫一样,悄无声息地翻上了车厢连接处。

冷风呼呼地刮,顺着领口直往脖子里灌。

她缩了缩脖子,冻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
车厢门是从外头挂了把大铁锁。

洛清晚拔出腰间的匕首。

刀尖顺着锁眼插进去,用力一别。

“咔吧。”

锁簧生锈了,脆得很,直接被她别断了。

她把死沉的铁锁摘下来,轻轻放在脚边的烂泥板上。

没发出一丁点动静。

推开一条门缝。

一股子刺鼻的酸臭味扑面而来。

那味道像发酵了半个月的烂苹果,混着老鼠尿的骚气。

熏得洛清晚胃里一阵翻腾。

她赶紧拿手背捂住鼻子。

手背上的泥水蹭在鼻尖上,弄得满脸都是沙子。

车厢里黑漆漆的。

借着外头透进来的微弱雪光。

她看见里头堆得满满当当的木头箱子。

木头箱子上全缠着红蓝两色的电线。

像一团乱麻。

“滴答……滴答……”

最中间的一个大木箱子上,绑着个老式的机械定时器。

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
洛清晚猫着腰钻进去。

脚底下踩到一块烂木板,“嘎吱”响了一声。

她赶紧停住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
等了十来秒,外头的土匪没动静。

她这才一步步摸到那个定时器跟前。

凑近了一瞧。

定时器上的指针只剩下不到五分钟了。

玻璃罩子上蒙着一层厚厚的灰。

洛清晚从兜里摸出那个小手电筒。

不敢开大亮,只用手捂着灯头,漏出一丝微光。

光柱打在线槽上。

红的,蓝的,黑的。

三根线缠在一起,上头还沾着不知道哪来的黏糊油渍。

这帮东洋人,真成。

搞个炸弹还弄得这么花里胡哨。

洛清晚咬着下唇,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
汗水顺着眉毛往下淌,蛰得眼睛生疼。

她不敢眨眼。

脑子里飞快地过着前世在金三角拆雷的法子。

这种液体炸药,通常走的是反向回路。

红线是掩护,蓝线才是底火。

她深吸了一口气。

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里,激得她直想咳嗽。

硬生生憋回去了。

匕首的刀刃贴在那根沾满油污的蓝线上。

手心里的汗把刀柄都弄滑了。

她手指头死死捏紧。

猛地往下一划。

“哧。”

蓝线断成两截。

铜丝露在外面,闪过一丝微弱的电火花。

定时器上的“滴答”声。

戛然而止。

指针停在了三分钟的位置。

洛清晚长出了一口气。

浑身的力气像被抽干了一样,一屁股跌坐在旁边的脏木箱子上。

木箱子硌得她大腿生疼。

她拿袖口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和泥水。

“他娘的,差点就去见阎王了。”

她低声骂了一句,啐了一口唾沫。

唾沫砸在车厢的铁皮地板上。

她站起身,顺着原路翻出车厢。

一落地,军靴踩进烂泥坑里。

泥水溅起半米高,糊了她一裤腿。

春桃正趴在枯草堆里,急得直啃指甲盖。

指甲里全是黑泥,她也顾不上。

一见洛清晚囫囵个儿地回来。

春桃大嘴一咧,差点哭出声。

“大小姐!您可算出来了!里头没炸?”

“炸个屁,线让我掐了。”

洛清晚喘着粗气。

“赶紧走,去前面找霍霆霄。”

两人猫着腰,顺着铁路边的臭水沟往前摸。

水沟里的死水冻了一层薄冰。

踩上去“咔嚓咔嚓”响。

前面的空地上。

杨胡子还在那儿跳着脚骂娘。

他手里的洋刀已经把那个胖公使的耳朵划了道口子。

鲜血顺着公使的胖脸往下流,糊在白衬衫上。

公使哭得像个杀猪的,尿骚味隔着老远都能闻见。

“霍霆霄!你个缩头乌龟!”

杨胡子扯着破锣嗓子喊。

“还有两分钟!老子就剁了他的猪爪子!”

霍霆霄躲在青石板后头。

他嘴里嚼着根干草棍,嚼得稀巴烂。

“这孙子,真以为老子怕他。”

他把草棍吐在地上,用鞋底子狠狠碾了碾。

林副官缩在旁边,冻得直流清鼻涕。

他吸溜了一下。

“少帅,咱还不开枪?那洋大人瞧着快不行了。”

“让他多尿两壶,长长记性。”

霍霆霄冷哼了一声。

突然,肩膀上被人拍了一下。

霍霆霄吓了一跳,反手就要拔刀。

“是我。”

洛清晚压着嗓子,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的烂泥地里。

霍霆霄转头一看。

借着微弱的月光,看见洛清晚脸上黑一块白一块。

风衣上全是臭水沟里的烂泥,散发着一股子死蛤蟆味儿。

“媳妇!你咋弄成这副鬼样子?”

他心疼得直抽抽。

粗糙的大手赶紧去擦她脸上的泥。

“别碰,脏死了。”

洛清晚偏头躲开他的手。

“后头的炸药我拆了。”

霍霆霄一愣,随即眼里爆出一团狂喜的亮光。

“拆了?!真拆了?!”

他激动得一把抱住洛清晚,狠狠在她脑门上亲了一口。

留下一脸的口水。

“媳妇,你真特么是老子的活菩萨!”

霍霆霄猛地转过头。

那双眼睛在黑夜里像饿狼一样,冒着绿光。

他一把拔出腰间的那把勃朗宁。

“林副官!”

他压着嗓子,咬牙切齿地吼。

“去后头传令!”

“让炮兵连把迫击炮给老子架起来!”

“机枪连的弟兄上刺刀!”

林副官听了,精神一振。

抹了把鼻涕,大嘴咧开。

“得咧!少帅!就等您这句话了!”

“老子今晚要把这帮土匪炸成肉渣子!”

霍霆霄眼里满是嗜血的疯狂。

“连那节破火车一起给老子轰了!”

“我看他们还拿什么威胁老子!”

他刚想站起身。

洛清晚一把薅住他的军装后领子。

猛地往下拽。

霍霆霄一个没站稳,“扑通”一声跌坐回泥水坑里。

水花溅了他一头一脸。

“哎哟!媳妇你干嘛!”

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,嘴里还吃进去了半根烂草叶。

“你猪脑子啊?”

洛清晚压低声音骂。

“炸火车?你真想跟洋人开战?”

“那车上绑着的是英国公使和法国参赞!”

“你几炮下去,他们全得变成碎肉!”

霍霆霄梗着脖子,一脸的不服气。

“变碎肉怎么了?这帮洋鬼子平时在南城作威作福。”

“今天落到土匪手里,死了也是活该!”

他啐了一口唾沫。

“大不了老子把这帮土匪全宰了,给他们报仇。”

“谁知道是老子开的炮?”

洛清晚气得想拿枪把砸他的大脑袋。

“你当洋人的军舰是摆设?”

她手指头戳在霍霆霄硬邦邦的胸口上。

戳得他胸肌直打颤。

“明天一早,只要这几个洋大人没囫囵个儿地走回领事馆。”

“英国人的军舰就能直接封死长江口!”

“到时候南城的煤炭、粮食全运不进来。”

“你那三十万大军吃西北风去?”

霍霆霄被戳得没脾气了。

他挠了挠头皮,头皮屑直往下掉。

“那你说咋办?炸药都拆了,难不成还干看着他们嚣张?”

“老子这大元帅的脸往哪放?”

林副官在旁边插嘴。

“就是啊夫人,大帅还在家里等着好消息呢。”

“闭嘴!”

洛清晚横了他一眼。

林副官吓得赶紧捂住嘴,往后缩了缩。

“这帮土匪为什么来劫车?”

洛清晚看着前面那帮咋咋呼呼的乌合之众。

“杨胡子是杨虎臣的外甥,他是来寻仇的。”

“可底下那帮小喽啰呢?他们图什么?”

霍霆霄愣了一下。

“图钱呗。这帮有奶就是娘的货色。”

“对。”

洛清晚冷笑了一声。

“他们图钱。”

“东洋人给了他们几箱大黄鱼,让他们来卖命。”

“可要是他们知道,东洋人根本没打算让他们活着回去呢?”

霍霆霄眼睛一瞪。

“啥意思?”

洛清晚从兜里摸出那块半干的薄荷糖。

扔进嘴里,嚼得咯嘣响。

“我刚才拆炸药的时候看过了。”

“那个定时炸弹,根本没有远程遥控。”

“只要时间一到,整列火车连同周围的一百米,全得炸上天。”

她看着霍霆霄。

“东洋人把时间定在了半小时后。”

“也就是说,不管杨胡子拿没拿到地契。”

“他们这帮土匪,还有咱们,全都在东洋人的死亡名单上。”

霍霆霄听完,后背上猛地窜起一股子凉气。

他倒吸了一口冷气。

牙缝里漏风。

“他奶奶的,这帮东洋矮子,心肠真黑啊。”

“他们是想让土匪和咱们同归于尽,顺便弄死洋大人。”

“一石三鸟啊!”

洛清晚拍了拍手上的泥沙。

“所以,咱们不能开枪。”

“一开枪,土匪急了,真把洋人抹了脖子,咱们照样得背黑锅。”

“那咋办?”

霍霆霄急得直搓手,手心里的泥都被搓成了泥条。

“老子总不能下去跟他们磕头讲道理吧?”

洛清晚扯起红唇。

眼底闪过一丝极度阴损的光芒。

“讲道理?老娘从来不跟死人讲道理。”

她转头看着林副官。

“林副官,去把咱们拉物资的卡车上的铁皮大喇叭全拆下来。”

“给我架在半山腰上。”

林副官一头雾水。

“夫人,拿喇叭干啥?给他们唱戏啊?”

“唱戏?”

洛清晚笑了一声。

“对,唱一出攻心计。”

她指着山底下那些冻得直哆嗦的土匪。

“土匪也是人,也怕死。”

“我要让他们知道,他们拼命保护的洋主子,其实早就把他们卖了。”

霍霆霄一拍大腿。

拍起一阵枯草屑。

“我懂了!媳妇,你这是要挑拨离间!”

“让他们狗咬狗!”

洛清晚站起身。

夜风吹着她沾满泥水的衣服,有些发冷。

“去办。动作要快。”

“老娘有个更绝的办法。”

“我要让杨胡子这帮人,自己跪着把洋大人给咱们送过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