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5章 老一辈的争宠大战每天都在上演,督军府鸡飞狗跳(1 / 1)

“把老子的装甲车开出来!”

霍震霆光着脚跳到院子里。

大脚趾头直接踩在刚才伙计掉地上的半截烂树枝上,扎得他倒吸一口冷气。

“嘶——他娘的!”

老头子一把扯掉那根树枝,远远甩进旁边的烂泥坑里。

溅起一滩黄黑色的泥水,打在墙根的青苔上。

“林副官!装甲车没油了就拿骡子拉!”

霍震霆扯着破锣嗓子嚎。

唾沫星子喷了林副官一脸,混着他嘴里没散干净的旱烟味儿。

“今儿要是去晚了,老子先剥了你的皮!”

林副官拿油腻腻的袖口抹了一把脸。

“得咧!大帅!我这就去营里叫人!”

他连滚带爬地往外跑,脚底下一滑,直接在青石板上摔了个狗吃屎。

门牙磕在石阶上,崩出一口血水。

他也顾不上疼,爬起来瘸着腿往外冲。

洛敬山抱着那把紫砂壶,手哆嗦得厉害。

壶里的热水顺着壶嘴往外洒,全浇在了他那条黑绸长衫的下摆上。

“霍老头,你特么快把鞋穿上!光脚丫子能跑过火车咋的!”

洛敬山大声擤了一把鼻涕。

掏出那块脏兮兮的真丝帕子,胡乱在脸上抹了一通。

“晚晚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老子跟你没完!”

霍震霆胡乱套上那双踩扁了后跟的布鞋。

鞋里头还掉进去了两粒沙子,硌得脚心生疼。

上海滩,和平饭店外头。

三辆重型装甲车轰隆隆地开过来。

履带碾在柏油马路上,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,压出一条条白印子。

排气管里喷出大股大股的黑烟。

呛得马路边上卖烤红薯的摊贩连摊子都不要了,捂着脑袋往弄堂里钻。

霍震霆从头一辆装甲车里跳下来。

他手里提着那把缴获来的日本大洋刀,刀背上还带着几块干涸的暗红色血斑。

“青帮的杂碎!老子来抄家了!”

他大吼一声,一脚踹在和平饭店的大玻璃门上。

“哗啦!”

厚实的玻璃门直接被踹得粉碎,玻璃碴子溅了一地。

洛敬山跟在后头,踩着一地碎玻璃走进去。

鞋底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。

大堂里头,空气静得落针可闻。

没有枪声。

也没有满地找牙的火拼。

霍震霆举着刀,眼珠子瞪得溜圆。

洛清晚正坐在大堂正中间的真皮沙发上。

她身上那件灰棉布袍子沾了点白灰。

她手里抓着一把瓜子,嗑得吧唧作响。

“呸。”

她吐出两片瓜子皮。

瓜子皮掉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,滚了两圈停住。

霍霆霄光着膀子,蹲在旁边的矮茶几上。

他手里拿着那把勃朗宁手枪,正拿一块质地上好的丝绸手帕擦拭枪管。

那手帕上绣着个大大的“黄”字。

大堂的角落里。

上海滩青帮的三个大头目,正跪在碎玻璃渣子里。

膝盖上的裤子全被玻璃割破了,血水顺着小腿肚子往下淌,染红了白袜子。

法租界的巡捕房探长缩在柱子后面。

他头上那顶警帽早就掉在痰盂里了,浑身抖得像筛糠。

“媳妇,这枪管子擦亮了,打人脑袋利索。”

霍霆霄拿嘴里的热气对着枪管哈了一口。

用那块绣着“黄”字的丝绸手帕使劲蹭了蹭。

“这青帮头子的料子就是好,擦枪不掉毛。”

洛清晚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皮碎屑。

“大兵,你轻点擦,别把人家黄老板的传家宝给擦破了。”

她挑起细长的眉毛,扫了一眼角落里跪着的人。

黄老板这会儿头磕在地上,嘴里大口吃着地毯上的灰。

“少帅!夫人!我这手帕您随便擦!擦鞋都成!”

他哭丧着脸,眼泪鼻涕糊了一地。

霍震霆提着刀,站在大堂中间傻了眼。

刀尖上还在往下滴着刚才外面下雨沾的冷水。

“儿媳妇?你们俩……没吃亏?”

老头子咽了口干唾沫,嗓子眼发干。

洛清晚转头看着他。

“大帅,您这大老远跑来,是来抢我瓜子吃的?”

她抓了一把瓜子,扔在茶几上。

发出哗啦的脆响。

“他们这帮软脚虾,连大兵的一梭子子弹都没抗住。”

“那巡捕房的机枪刚架起来,霍霆霄一脚把机枪架子给踹折了。”

“枪管子直接杵在那探长的鼻孔里,他当场就尿了。”

洛清晚冷笑了一声。

洛敬山从后头挤进来。

他看见闺女没事,长长出了一口气。

腿一软,直接跌坐在旁边的椅子上。

椅子垫上不知道谁撒了一滩茶水,凉冰冰的,湿了他大半个屁股。

他也没管。

“没死就成,没死就成。”

老头子拿袖口擦着脑门上的汗泥,抹出一道黑印子。

“那伙计跑回南城报信,嚎得跟死人一样,吓掉老子半条命。”

霍霆霄把枪插回腰间的皮套里。

走过去,大巴掌在洛敬山的肩膀上拍了两下。

拍起一阵灰尘。

“老丈人,你把心放肚子里。”

“这全天下,只有我媳妇欺负人的份,谁敢动她一根汗毛,老子活剥了他。”

南城,督军府后院。

秋风把院子里的老槐树叶子吹得哗啦啦直响。

满地的黄叶子没人扫,踩上去软趴趴的。

洛敬山坐在石桌旁。

他手里拿着个纯金打的小算盘。

算盘珠子被他盘得锃亮,上面沾着一层油泥。

“承宇,你过来。”

老头子冲着在泥地里挖坑的霍承宇招手。

霍承宇光着两只小胖脚丫,脚趾头缝里全塞着黑泥。

他手里拿着根生锈的大铁钉,正卖力地戳着一个死知了。

“外公,干啥?”

小家伙吸溜了一下大绿鼻涕,鼻涕泡在鼻尖上忽闪忽闪的。

“来,跟外公学打算盘。”

洛敬山把金算盘在石桌上敲得当当响。

“这叫一上一,二上二。”

“你学会了这个,往后洛家那几十座金库的钥匙,全归你管。”

霍承宇丢了铁钉。

两只脏兮兮的小手在裤裆上抹了抹,留下两个清晰的黑手印。

他跑到石桌前,刚想伸手去拨算盘珠子。

“去去去!少拿这破烂玩意糊弄我孙子!”

霍震霆提着把开了刃的马刀,大步流星跨出房门。

他光着膀子,胸口的黑毛里夹着一星半点没洗干净的肥皂沫子。

“承宇,别听他白话。”

霍震霆把马刀往地上一插。

刀尖刺进青砖缝里,直打颤。

“来,爷爷教你一套霍家刀法。”

“这刀法砍人脑袋,一刀下去血都不带溅在身上的,利索得很!”

洛敬山气得胡子直翘。

他抓起紫砂壶,作势要砸。

“霍老头!你特么一天到晚就知道砍人!”

“现在天下太平了,你让他练刀去砍谁?砍猪去吗?”

“你懂个屁!”

霍震霆拔出马刀,在半空里挥了两下。

刀风刮得旁边的枯树叶子乱飞。

“防身!防身懂不懂!”

“万一碰见像上海滩那种不长眼的,我孙子一刀一个,多威风!”

两个老头在院子里顶着脑门大呼小叫。

吐沫星子在风里乱飞。

霍明月坐在门槛上,手里抓着个啃了一半的冷窝窝头。

她那身粉色小旗袍早看不出颜色了,全是泥点子。

她一边嚼着发硬的窝头皮,一边看着俩老头吵架。

小嘴咧着,看戏看得津津有味。

吴神医提着他的脏药箱子从外头走进来。

他手里捏着个风干的癞蛤蟆。

“两位大爷,依老朽看。”

他用小拇指抠了抠牙缝里的肉丝。

“大少爷骨骼清奇,不如跟我学号脉认药。”

“这只风干蛤蟆,治火毒真成。”

“滚!”

洛敬山和霍震霆同时转头。

异口同声地冲着吴神医大吼。

吴神医吓得手一抖。

那只风干蛤蟆直接掉在泥坑里,溅上一层黑水。

他赶紧捡起来,拿袖子擦了擦,缩着脖子溜着墙根跑了。

院子外头的走廊里。

洛清晚靠在红漆柱子上。

风衣的扣子没扣,冷风吹得衣角直翻飞。

她手里端着个白瓷茶碗,喝了一口温水。

把嗓子眼里的干涩压下去。

霍霆霄凑过来,从后头搂住她的细腰。

他大脸在她脖颈上蹭了蹭。

下巴上的胡茬子扎得她皮肤发红。

“媳妇,你看这俩老头,天天在院子里唱大戏。”

他咧嘴笑,露出一口黄牙。

“这日子过得,比戏园子里还热闹。”

洛清晚没好气地拍开他乱摸的大手。

“你手上那机油洗干净没?蹭我一身黑。”

霍霆霄嘿嘿干笑,在军裤上使劲抹了两把手心。

“洗了洗了,拿开水烫的。”

他顺着洛清晚的视线看过去。

院子里,霍承宇正拿着霍震霆那把比他还高的大马刀,在地上拖着走。

刀背刮在青石板上,擦出一长串火星子。

霍明月则抱起了那个金算盘,用牙去咬那金珠子。

咬出两排小牙印。

“大兵。”

洛清晚轻声喊。

“在呢,媳妇。”

霍霆霄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,呼吸的热气喷在她的耳垂上。

“时间过得真快。”

洛清晚把茶碗搁在旁边的木台子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
“一眨眼,这俩小魔王都能满院子跑了。”

她看着头顶上灰蒙蒙的天。

“这南城太平了,洋人也滚了。”

“可这日子,过得像流水一样。”

霍霆霄搂紧了她。

“流水就流水,老子陪你流一辈子。”

他大嘴在她脸颊上重重亲了一口,发出一声响亮的“吧唧”。

洛清晚扯起红唇,眼里闪过一丝淡淡的笑。

她看着院子里那两个满身是泥的孩子。

“霍霆霄。”

她挑起眉毛。

“你说,等他们长大了,这南城的天,还能装得下他们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