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3章 霍霆霄的厨艺越来越精湛,成了名副其实的宠妻狂魔(1 / 1)

霍霆霄这回是真跟这口大黑铁锅杠上了。

他打着赤膊,脖子上搭着条看不出本色的破毛巾。

毛巾上全是黑灰和黄色的汗渍,散发着一股子浓烈的酸臭味。

他手里攥着把生锈的大菜刀。

刀刃上缺了个口子,砍在案板上发出“砰砰”的闷响。

案板是随便找了块烂木头拼的,上头还带着干树皮渣子。

一条刚从海里捞上来的大黑鱼被他死死按在案板上。

鱼尾巴拼命扑腾,“啪”的一下狠狠扇在他脸上。

甩了他一脸的腥水和透明的黏液。

“他娘的!死到临头了还敢扇老子!”

霍霆霄破口大骂,大嘴张开,吐出一口带土的唾沫。

唾沫星子砸在泥巴地上,瞬间渗了进去。

他拿刀背照着鱼脑袋狠狠一砸。

“咔吧”一声。

鱼头扁了,鱼眼珠子凸出来,死透了。

他笨手笨脚地刮鱼鳞,鱼鳞乱飞。

一片带着血丝的鱼鳞直接飞进了他的鼻孔里。

“阿嚏!”

霍霆霄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大喷嚏。

手指头在鼻孔里抠了抠,抠出一大坨黑黄的鼻屎和那片鱼鳞。

随手抹在灰布裤腿上。

洛清晚靠在厨房的破木头门框边上。

她手里端着个掉了漆的搪瓷缸子,里头泡着几片干菊花。

水面上漂着两只死了的小黑虫子。

她拿指甲盖把虫子挑出去,在鞋底上蹭了蹭。

“大兵,你这是做菜呢,还是杀人分尸呢?”

她喝了口水,水有点涩,拉嗓子。

“你瞧瞧这满地的鱼肠子,踩一脚滑溜溜的,恶心死了。”

霍霆霄转过头,黑脸上全是汗。

汗水顺着他高挺的鼻梁往下流,流进嘴里。

他伸出舌头舔了舔,咸津津的。

“媳妇,你别催。”

他拿毛巾胡乱抹了把脸。

“老子就不信了,我连三十万大军都能指挥得明白。”

“还能被这几条破鱼给难住?”

灶膛里的火烧得正旺。

干柴火劈啪作响,崩出几点火星子。

火星子落在霍霆霄光着的脚背上,烫出一个小红点。

他连躲都没躲,大脚丫子在泥地上碾了碾。

铁锅烧得冒青烟。

他抓起个破油罐子,往锅里倒了一大坨浑浊的猪油。

油一化开,冒出一股子浓烈的荤油香。

他抓起那条切得乱七八糟的鱼,直接扔进锅里。

“嗞啦——”

热油飞溅。

几滴滚烫的油点子崩在他胸口的黑毛上。

烫得他龇牙咧嘴,倒吸一口冷气。

“真特么疼!”

他拿锅铲子在锅里乱翻。

锅铲子和铁锅摩擦,发出刺耳的“嘎吱”声。

听得洛清晚后槽牙直发酸。

一个月过去了。

这荒岛上的厨房,成了霍霆霄的军营。

他天天扎在里头。

从一开始的黑炭烤鱼,到后来的半生不熟。

没成想,这大老粗还真把这门手艺给死磕下来了。

这天中午。

外头海风呼呼地刮,吹得椰子树叶子哗啦啦乱响。

洛清晚躺在院子里的破藤椅上。

藤椅缺了一根竹条,有些硌腰。

她手里拿着把蒲扇,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。

驱赶着周围嗡嗡叫的大绿头苍蝇。

“媳妇!开饭了!”

霍霆霄扯着破锣嗓子在厨房里嚎。

他端着个大粗瓷黑碗走出来。

碗边上还沾着他大拇指的黑灰指纹。

一股子浓郁的酱香和葱蒜味儿,顺着海风飘了过来。

洛清晚抽了抽鼻子。

胃里那股子馋虫突然被勾了起来。

她坐直身子,军靴在青石板上踩出两道黑印子。

“今儿做的什么?”

她看了一眼那个大黑碗。

里头是红亮亮的红烧肉,炖得软烂,肥瘦相间。

上面还撒着一把翠绿的葱花。

霍霆霄咧嘴笑,露出一排黄牙。

“红烧肉!老子昨儿在后山抓的野猪,这五花肉肥得很!”

他把碗搁在缺了个角的木头桌子上。

发出一声沉闷的“哐当”声。

桌上还有一盘清蒸海鱼,一条干煸豆角。

看着倒是有模有样。

“媳妇,快尝尝。”

他拿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大汗。

顺手递过来一双洗得发白的竹筷子。

筷子头有点劈叉了,扎着根小木刺。

洛清晚接过筷子,把那根木刺拔掉,随手弹在地上。

她夹起一块红烧肉,放进嘴里。

肉皮炖得极烂,入口即化。

酱油的咸香和冰糖的甜味恰到好处。

一股子浓郁的肉汁在舌尖上爆开。

洛清晚愣住了。

她慢慢嚼着,咽了下去。

“怎么样?咸不咸?”

霍霆霄紧张地搓着两只满是老茧的大手。

手心里直冒冷汗。

他那双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狼眼,此刻眼巴巴地盯着她。

活像只等骨头的大狗。

洛清晚没说话,又夹了一块塞进嘴里。

“大兵。”

她含糊不清地开口,嘴里全是肉香。

“你这手艺,比南城聚仙楼的大师傅都不差了。”

霍霆霄一听,乐得猛地一拍大腿。

裤腿上的干泥巴扑簌簌往下掉。

“得咧!只要媳妇爱吃,老子这辈子天天给你颠勺!”

他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矮凳上。

凳腿发出一声惨叫,险些散架。

他端起自个儿的那个缺口破碗,大口大口地扒拉着糙米饭。

米饭蒸得有点硬,他嚼得咯嘣直响。

一边吃,一边拿筷子头在牙缝里剔肉丝。

剔出来的一小块碎肉,他直接用舌头卷回嘴里。

“大兵,你天天窝在这厨房里,真不觉得憋屈?”

洛清晚看着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儿。

眼底却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光。

“憋屈个屁!”

霍霆霄咽下嘴里的饭,打了个响亮的饱嗝。

一股子大蒜和猪油味儿喷了出来。

“老子前半辈子在死人堆里打滚,啥苦没吃过?”

“现在有吃有喝,晚上还能搂着媳妇睡觉。”

他厚着脸皮凑过来。

大嘴在洛清晚的脸颊上重重亲了一口。

留下一大片亮晶晶的油水。

“老子这叫神仙日子!”

洛清晚嫌弃地拿手背抹了一把脸。

把那层油花抹在自己的袖口上。

“起开,吃你的饭,满嘴的油星子。”

她虽然骂着,但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。

这荒岛上的日子,确实清净。

每天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。

没有南京那些烦人的电报,没有算盘珠子的劈啪声。

吃过午饭。

霍霆霄光着膀子在院子里劈柴。

大斧头在半空抡圆了,狠狠砸在木头墩子上。

“咔嚓”一声,木头裂成两半。

木屑乱飞,有一片直接崩在他脑门上。

他拿手一抹,抹出一道混着汗水的黑印。

洛清晚躺在树底下的吊床里。

吊床是用破渔网编的,勒得后背有些发紧。

她手里拿着根自制的竹竿。

闭着眼睛,听着海浪拍打礁石的哗啦声。

“大兵,后院那块地,白菜是不是该浇水了?”

她扯着嗓子喊了一声。

“浇了!早浇透了!”

霍霆霄扔下斧头。

走到大水缸边,拿起个破水瓢舀了瓢凉水。

仰着脖子“咕咚咕咚”灌了下去。

水顺着下巴流进脖子里,冲刷着他胸口的黑汗毛。

他抹了把嘴,打了个水嗝。

“老子还种了两陇青椒,等长出来了,给你做辣椒炒肉!”

洛清晚闭着眼,嘴角扯起一抹淡笑。

这男人,真是彻底把大元帅的包袱扔进海里了。

现在活脱脱就是个顾家的庄稼汉。

名副其实的宠妻狂魔。

只要她说想吃什么,他就算是下海摸鳖,也得给她弄上来。

两人在这岛上,一住就是半年。

日子过得闲云野鹤,平淡得像白开水。

但这天下午。

平静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汽笛声打破了。

“呜——”

沉闷的汽笛声穿透海雾,传到了岛上。

霍霆霄正蹲在地上抠脚丫子。

脚底板上结了厚厚一层死皮,他用大拇指使劲抠下一块,弹进草丛里。

听到这声音,他动作猛地一僵。

眼神瞬间变得锋利起来。

那是客轮或者军舰的汽笛声。

洛清晚也从吊床上坐了起来。

她伸手理了理睡皱的棉布袍子。

“有船来了。”

她声音很平,听不出喜怒。

霍霆霄站起身,把腰间的裤带紧了紧。

“他娘的,这地方连个鬼影子都没有,谁能找过来?”

他走到墙角,一把抽出那把生了锈的马刀。

刀刃在石头上随便蹭了两下,发出刺耳的刮擦声。

“媳妇,你进屋去,老子去码头看看。”

“要是南京派来的狗腿子,老子直接把他们剁了喂鱼。”

“一起去。”

洛清晚从兜里摸出那把勃朗宁手枪。

枪管子冰凉。

两人并肩朝着沙滩走去。

海雾散开。

一艘插着霍家军大旗的铁皮客轮,正缓缓靠岸。

船头站着个人。

穿着一身皱巴巴的黑西装,领带扯得歪歪扭扭。

手里还抱着个巨大的黑皮公文包。

那人一看见沙滩上的霍霆霄,激动得连滚带爬地往下跳。

脚底下一滑,直接摔进齐腰深的海水里。

溅起一大片白色的水花。

“少帅!夫人!”

那人从海水里扑腾着站起来,大口吐着咸苦的海水。

头发全贴在脑门上,狼狈得像个水鬼。

洛清晚眯起眼睛,定睛一看。

“二哥?”

她有些惊讶。

来人竟然是洛砚舟。

洛砚舟深一脚浅一脚地蹚着海水走上沙滩。

他那双金丝眼镜早就不知道掉哪去了。

只能眯着一双高度近视的眼睛,四下乱看。

他皮鞋里灌满了沙子,走一步“吧唧”响一声。

“晚晚!小霍!”

他大口喘着粗气,一屁股瘫坐在发烫的沙滩上。

手里的皮包死死抱在怀里,生怕弄湿了。

“二哥,你咋来了?南城商会出事了?”

洛清晚走过去,眉头拧了起来。

霍霆霄也凑过来,一把将洛砚舟从地上拽起来。

力气太大,差点把洛砚舟的胳膊拽脱臼。

“哎哟,你轻点!”

洛砚舟疼得直吸凉气。

他拿湿透的袖口擦了擦脸上的海水。

海水蛰得他眼睛发红。

“南城没出事,商会好得很。”

他咽了口干巴唾沫,嗓子眼直冒烟。

“是北平。”

“大帅他……他发脾气了。”

霍霆霄一听,翻了个大白眼。

“老头子天天发脾气,他把大帅府拆了也不关老子的事。”

他转身就想走。

“等等。”

洛砚舟一把拉住他的胳膊,手指头都在哆嗦。

“这回不一样。”

“大帅把张师长给绑了。”

洛砚舟大口喘着气,胸口剧烈起伏。

“他说你要是再不回去看看,他就把第一师全遣散了,回家种地去!”

洛清晚挑了挑眉。

“老头子这是唱的哪一出?”

洛砚舟苦笑了一声。

他拉开那个湿漉漉的皮包。

拉链卡住了,他使劲拽了两下,扯断了几个链齿。

从里面掏出一大叠写满名字的联名信。

纸张有些发黄,边缘卷着毛边。

“晚晚,小霍。”

“不止是大帅。”

洛砚舟把联名信拍在霍霆霄结实的胸膛上。

“第一师的弟兄们,还有南城那些跟着咱们打天下的老部下。”

“他们天天堵在商会和大帅府的门口。”

“哭着喊着求你们回去。”

他叹了口气,吸溜了一下冻出来的清鼻涕。

“他们说,没了你们镇场子。”

“这心里头,空落落的,连魂都没了。”

霍霆霄愣住了。

他看着手里的那叠联名信。

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用粗笨毛笔签的名字,有的还按着红手印。

血红血红的,刺眼得很。

海风呼呼地刮着。

吹得手里的信纸“哗啦啦”直响。

洛清晚没说话,她摸了摸兜里的薄荷糖。

糖已经化成了一团黏糊糊的糖水,粘在布料上。

霍霆霄转过头,看着洛清晚。

他眼底的闲云野鹤退去,又冒出了一点在刀尖上舔血的野火。

“媳妇。”

他大拇指刮了刮下巴上的硬胡茬。

发出“沙沙”的声音。

“这老头子和那帮兔崽子,真特么会给老子找事。”

他咧开大嘴。

“你说,咱们是把他们踹回老家种地。”

他停顿了一下。

“还是回去,再给他们当一回活祖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