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2章 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,钓鱼种花,闲云野鹤(1 / 1)

洛清晚紧了紧身上的薄风衣,大步跨过院子里的浅水坑。

高跟军靴踩在青石板上,带起几滴浑浊的黄泥水,溅在她的小腿肚子上。

她嫌弃地甩了甩腿,凑到那扇厚重的黑铁门前。

顺着半开的门缝往外瞅。

一头足有两百多斤重的大野猪,正撅着长满硬黑毛的大屁股。

在那扇焊着铁刺的门板上使劲蹭痒痒。

这畜生一身的烂泥巴,皮糙肉厚。

蹭得铁门“咣当咣当”直响,门框上的铁锈簌簌往下掉。

它嘴里还发出“哼哧哼哧”的粗喘声,嘴角挂着两条长长的白沫子。

白沫子滴在门槛外头的石阶上,看着怪恶心的。

霍霆霄瞪着俩大眼珠子,嘴巴张得能塞进个大馒头。

他咽了口干唾沫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
“媳妇,这岛上不仅有活物,还是顿大肥肉啊!”

他眼里冒出饿狼一样的绿光,把手里的勃朗宁手枪往腰间一插。

两只蒲扇大的手在裤腿上使劲蹭了蹭。

蹭掉手心里的冷汗。

“老子去把它拿下,明儿咱俩有红烧猪肉吃了!”

洛清晚一把薅住他的后衣领子。

“你虎啊?这野猪长着两根大獠牙,顶你一下肠子都得流出来。”

霍霆霄满不在乎地咧嘴笑,露出一排大黄牙。

“老子在山里打游击的时候,活捉过黑瞎子,还怕头猪?”

他大步流星地跨出门槛。

脚底下的泥水踩得吧唧直响。

野猪听见动静,猛地转过头。

两只通红的小眼睛死死盯着霍霆霄,前蹄子在泥地里烦躁地刨了两下。

刨起一堆碎石子。

“来啊!畜生!”

霍霆霄大吼一嗓子,直接张开两条粗壮的胳膊扑了上去。

一人一猪瞬间在泥水坑里滚成了一团。

洛清晚站在门槛里头,看得太阳穴直抽抽。

那野猪力气大得出奇,顶着霍霆霄的肚子直哼哼。

霍霆霄的白衬衫瞬间变成了黑泥布,嘶啦一声被猪蹄子撕开个大口子。

露出里头沾满黄泥的胸肌。

“他娘的!劲儿还挺大!”

他咬着后槽牙,一把死死勒住野猪的粗脖子。

粗壮的胳膊上青筋像蚯蚓一样爆了出来。

野猪拼命挣扎,嘴里的白沫子全甩在霍霆霄的脸上。

霍霆霄被熏得直皱眉,大嘴一张,啐了一口带泥的唾沫。

“媳妇!把那根铁链子拿来!”

他扯着破锣嗓子嚎。

洛清晚翻了个白眼,转身走到墙角。

把那个破麻袋里的生铁链子扯出来。

链子死沉,铁锈味直冲鼻子。

她拖着铁链子走出门,扔在霍霆霄脚边。

霍霆霄一手按着猪头,一手抓过铁链,三两下把野猪的后腿捆了个结实。

野猪倒在泥地里直抽抽,哼唧声越来越小。

霍霆霄从地上爬起来,大口大口喘着粗气。

他脸上黑一块白一块,全是被野猪蹭上的臭泥巴。

指甲缝里还塞着几根又粗又硬的猪毛。

“得咧,明儿的口粮有了。”

他咧开嘴冲洛清晚傻笑,扯起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。

“赶紧去洗洗,你现在比这头猪还臭。”

洛清晚捏着鼻子,嫌弃地往后退了两步。

霍霆霄嘿嘿干笑,拖着铁链子把野猪拴在院子角落的老树桩子上。

洗了把冷水脸,两人这才重新上了二楼。

床板硬得很,连个软垫子都没有。

洛清晚躺在棉被上,只觉得后背硌得生疼。

霍霆霄光着膀子凑过来,身上还有股子没洗干净的泥腥味。

他大手在她腰眼上轻轻揉捏,老茧刮着皮肉。

“媳妇,先凑合一宿,明儿老子砍树给你打个软床。”

清晨的太阳穿过没糊纸的窗户框,明晃晃地照在脸上。

洛清晚翻了个身,骨头缝里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。

她睁开眼,屋里一股子海风的咸涩味。

旁边没人,只有一床被揉成一团的破被子。

楼底下传来“哐当哐当”的砸铁声。

她穿上那件灰布棉袍,趿拉着布鞋走下楼。

霍霆霄正蹲在院子里,手里举着一把生锈的大斧头。

他正费力地劈着一块粗大的烂木头。

每一斧子下去,木头屑子到处乱飞。

他光着上身,汗水顺着脊梁沟往下淌,在粗糙的皮肤上流出一道道水痕。

“醒了媳妇?”

他扔下斧头,拿搭在脖子上的脏毛巾胡乱擦了把汗。

“老子刚把那头猪给收拾了,后腿肉挂在阴凉处风干呢。”

洛清晚走到水池子边。

拧开昨晚霍霆霄接好的木头水管,一股冰凉的地下水冲出来。

她捧起水洗了把脸,冷水激得她打了个寒颤。

“今天干嘛?”

她拿帕子擦干脸,帕子有些发硬,擦得脸颊发红。

“种地,钓鱼。”

霍霆霄指了指院子外头那片荒草地。

“老子从南城带了一包白菜种子和两包辣椒籽。”

“咱俩今天把那块地开出来,过阵子就有新鲜菜吃了。”

两人拿着锄头和铁锹,走到那片长满杂草的荒地里。

日头越来越毒,晒得人脖颈子发烫。

洛清晚握着木头锄把,用力往干硬的土里一刨。

“当”的一声。

锄头挖在一块埋在土里的石头上,震得她虎口发麻。

她扔下锄头,揉了揉发酸的手腕。

白嫩的手心已经被粗糙的木头磨红了一大片。

“这破地,石头比土多。”

她皱着眉头,吐出一口干涩的气。

霍霆霄在旁边挖得热火朝天。

他每一锹下去都能带起一大块黑土。

土里偶尔翻出两条肥大的红蚯蚓,扭动着身子。

他一脚踩上去,把蚯蚓踩成两截,黄绿色的汁水爆出来。

“媳妇,你歇着,这点粗活老子一个人包了。”

他大口喘着气,汗水把睫毛都糊住了。

他抬起满是泥巴的手背,在眼睛上蹭了一下。

越蹭越花,眼窝子周围黑乎乎的像挨了一拳。

洛清晚没理他。

她弯下腰,捡起地上的石头,一块一块地往地垄沟外头扔。

手指甲里很快就塞满了黑色的泥垢。

两人干了一上午,总算把一小片地给翻松了。

洛清晚抓起那包皱巴巴的白菜种子,均匀地撒在土沟里。

霍霆霄提着个破木桶,从水池子里打来井水,一瓢一瓢地浇上去。

水渗进干土里,冒出一股子泥土特有的土腥味儿。

“得咧,过两天就能冒绿芽了。”

霍霆霄把木桶扔在地上,发出空洞的声响。

他一屁股坐在田埂上,随手扯了根干草根叼在嘴里。

嚼出一点苦涩的草汁味。

中午的太阳晒得人头晕眼花。

洛清晚觉得嗓子眼干得快冒烟了。

“去弄点吃的。”

她踢了踢霍霆霄那满是泥巴的大脚丫子。

霍霆霄吐掉嘴里的草根,一骨碌爬起来。

“走,去海边钓鱼!”

“老子昨天看好了,那边礁石底下全是巴掌大的大肥鱼。”

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海边走。

沙滩上的沙子被太阳晒得滚烫。

隔着薄薄的布鞋底,烫得洛清晚直垫脚。

霍霆霄手里拿着一根削好的长竹竿。

竹竿头上系着一根细麻绳,绳子底下绑着个弯成钩子的铁丝。

铁丝上还挂着半截刚挖出来的死蚯蚓。

腥臭味直冲鼻子。

海风咸涩,吹在脸上黏糊糊的。

霍霆霄爬上一块长满锋利海蛎子壳的大礁石。

他大脚丫子踩在海蛎子壳上,脚底的老皮被刮出几道白印子,他连眉头都没皱。

“媳妇,你坐后头沙滩上看着,看老子给你钓条大石斑!”

他自信满满地把鱼钩甩进海水里。

麻绳在水面上荡起一圈波纹。

洛清晚找了块干净平整的石头坐下。

她解开领口的两个盘扣,让海风吹散身上的热气。

半个时辰过去了。

竹竿子一动不动。

霍霆霄蹲在礁石上,两条腿都蹲麻了。

几只花脚大蚊子围着他打转,在他光着的后背上叮了三个大红包。

他烦躁地一巴掌拍在背上。

“啪”的一声。

打死一只蚊子,留下一摊血迹。

“你这破钩子能钓上鱼来?”

洛清晚冷笑了一声。

她拿手帕扇着风,手帕上的汗臭味熏得她自己都皱眉。

“连个浮漂都没有,鱼把蚯蚓吃光了你都不知道。”

霍霆霄老脸一红。

他猛地提起竹竿,鱼钩上果然空空如也。

那半截蚯蚓早被海里的小杂鱼啃干净了。

“他娘的!”

霍霆霄气得一把折断了手里的竹竿。

竹子发出清脆的断裂声。

他把两截烂竹竿扔进海里。

“老子不钓了!老子下去抓!”

说完,他连裤子都没脱。

“扑通”一声,直接扎进了一米多深的海水里。

水花溅起老高,劈头盖脸地砸在礁石上。

洛清晚站起身,走到礁石边缘往下看。

霍霆霄在水里扑腾着,像头笨拙的大黑熊。

海水没过他的胸口,他的军裤吸饱了水,沉甸甸地贴在腿上。

“抓着了!老子抓着了!”

他突然从水里冒出头来。

抹了一把脸上的咸水,兴奋地大喊。

他两只手死死掐着一条足有两斤重的大青斑。

那鱼力气大得很,尾巴拼命拍打着水面。

“啪啪啪”地把海水全扇在霍霆霄脸上。

鱼身上的黏液滑溜溜的,他差点脱手。

“赶紧拿上来!别让它跑了!”

洛清晚在岸上喊,嘴角忍不住往上翘。

霍霆霄连滚带爬地爬上礁石。

脚底下一滑,膝盖重重磕在锋利的石头棱上。

磕破了一大块皮,鲜血混着海水往下流。

他根本不在乎,双手死死按着那条大鱼。

“媳妇,瞧见没!晚饭有着落了!”

他咧嘴大笑,头顶上还挂着一截绿油乎乎的海带。

配着他那张黑脸,滑稽到了极点。

傍晚。

海岛上的落日红得像血,把大半个海面都染成了金红色。

晚风吹散了白天的闷热,带着一丝凉爽。

院子里。

霍霆霄用几块破砖头搭了个简易的土灶。

里面塞满了干枯的椰子树叶和烂木柴。

他拿着火柴点火,海风太大,连着吹灭了三根。

“真特么邪门。”

他骂骂咧咧地用身子挡住风,终于把干树叶点着了。

火苗子窜上来,引燃了烂木头。

一股子浓烈的青烟瞬间冒了出来。

湿木头燃烧产生的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。

霍霆霄咳嗽了两声,眼泪都被熏出来了。

他拿手背揉了揉眼睛,眼角一片乌黑。

洛清晚拿着那条被霍霆霄开膛破肚的石斑鱼走过来。

鱼肚子里的黑膜没刮干净,还带着点血丝。

她用一根削尖的粗树枝把鱼串起来。

直接架在土灶上烤。

火苗子舔舐着鱼皮,发出“嗞啦嗞啦”的声音。

一股子鱼腥味和焦糊味混在一起,在院子里弥漫开。

“大兵,这火太大了,鱼皮都烤黑了。”

洛清晚皱着眉头,拿手帕捂着鼻子。

“没事,外焦里嫩才好吃。”

霍霆霄满不在乎地添了一把干草。

没过一会儿,那条鱼的外面已经烤成了一块黑炭。

霍霆霄拿下来,献宝似的递给洛清晚。

“媳妇,尝尝老子的手艺。”

洛清晚嫌弃地看着那坨黑乎乎的东西。

她小心地撕下一块鱼肉,放进嘴里。

刚嚼了两下。

她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
“呸!”

她直接把嘴里的鱼肉吐在地上。

鱼肉外面是苦涩的焦炭味,里面竟然还带着血丝,根本没熟。

一股子浓烈的海腥味直冲脑门。

“霍霆霄!你这烤的是什么毒药!”

洛清晚气得把手里的树枝砸在他脚下。

“里面全是生的!还有一股苦胆味儿!”

霍霆霄愣了一下。

他不信邪地撕下一大块鱼肉塞进自己嘴里。

刚嚼一口,脸上的横肉就抽搐起来。

他也“呸”地一口吐了出来,连带着吐出一根鱼刺。

鱼刺卡在牙缝里,他用手指头抠了半天才抠出来。

“他娘的,这鱼怎么这么难吃。”

他拿过旁边的凉水壶,猛灌了一大口水。

漱了漱嘴里的腥味。

洛清晚坐在石凳上,饿得肚子咕咕直叫。

她看着这满院子的浓烟和那一地狼藉。

“早知道老娘就带个厨子来。”

她揉了揉饿得发酸的胃,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。

霍霆霄看着媳妇饿肚子,心里一阵愧疚。

他站起身,把那条没熟的破鱼踢进烂泥坑里。

“媳妇,你别气。”

他双手叉腰,看着那口冒着黑烟的土灶。

眼底里燃起一股子倔强的火气。

“老子当年在死人堆里爬出来都不怕,还能被一顿饭给难住?”

他咬着后牙槽,大步走到墙角。

把那堆劈好的木柴全抱了过来。

“从明天起,这厨房归老子了!”

霍霆霄把木柴重重摔在地上,震起一片灰尘。

“老子非得把这炒菜的手艺练出来不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