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9章 五十岁生日宴会,各国首脑发来贺电,排场空前绝后(1 / 1)

木门被砸得直晃荡。

门框上扑簌簌往下掉白灰。

白灰落了霍霆霄一肩膀。

他光着膀子,眉头拧成个大死结。

大脚丫子踩在木地板上,“咚咚”直响。

“号丧啊!”

他猛地拔开铁门闩。

门轴生了锈,发出刺耳的酸响。

门外头。

林副官缩着个脖子。

他那件军装衬衫全湿透了。

汗水混着外头的冷雨,黏糊糊贴在肚子上。

领口上还沾着半根没嚼烂的韭菜叶子。

“少帅!真来军舰了!”

林副官扯着破锣嗓子嚎。

唾沫星子喷了霍霆霄一脸。

霍霆霄嫌弃地抹了把脸。

手心里全是滑腻腻的汗水。

他顺手在裤腿上蹭了蹭。

“军舰?”

霍霆霄瞪着俩大眼珠子。

“那帮洋鬼子活腻歪了?”

“老子的海岸炮是摆设?”

他反手就去摸腰后的枪套。

摸了个空。

这才想起来枪刚才扔床头柜上了。

“不是打仗啊少帅!”

林副官急得直跺脚。

皮鞋踩在走廊的青石板上,吧唧吧唧响。

鞋底子全是黄泥。

“他们船上挂着大红绸子呢!”

“说啥?”

霍霆霄愣住了。

他拿小拇指去掏耳朵眼。

抠出一大块黄耳屎,随手弹在地上。

“挂红绸子?洋人也懂得办喜事?”

“是给您和夫人贺寿的啊!”

林副官把手里攥成一团的电报纸递过去。

电报纸被汗水浸得透透的。

上头的黑墨水都洇开了。

散发着一股子酸臭的汗味儿。

洛清晚披着件旧棉袍子走出来。

棉袍领子有些发硬,磨得她脖子直发痒。

她伸手挠了两下,挠出几道红印子。

“贺寿?”

她冷笑一声。

接过那张湿乎乎的电报纸。

纸张烂糊糊的,直掉纸屑。

“这帮洋人,鼻子比狗还灵。”

洛清晚扫了一眼上面的字。

“谁带的头?”

“大英帝国的首相!”

林副官吸溜了一下清鼻涕。

鼻涕挂在嘴唇边上。

他伸出厚舌头舔了舔,咸津津的。

“还有法兰西的总统,美利坚的特使。”

“全来了!”

“说是要在南城码头,给您二位办个空前绝后的五十岁大寿!”

霍霆霄一听,咧开大嘴乐了。

露出两排被烟草熏黄的大牙。

“得咧。”

他一巴掌拍在大腿上,裤子上的灰扑腾起来。

“这帮孙子,当年被咱们打得屁滚尿流。”

“现在知道给老子拜寿了。”

洛清晚把烂电报纸扔进脚底下的痰盂里。

“黄鼠狼给鸡拜年。”

她啐了一口。

“他们是看中了咱们手里刚研制出来的新式柴油机。”

“想趁着贺寿,来套近乎。”

霍霆霄不以为意。

他转身往屋里走。

“管他套什么近乎。”

“来了南城,就得守老子的规矩。”

他从床头抓起那件皱巴巴的白衬衫。

衬衫领子上还有个昨晚磕破的洞。

“老林,去通知厨房。”

霍霆霄一边套衣服一边喊。

“杀十头大肥猪!”

“多放蒜瓣,多搁辣椒!”

“洋人不是爱吃西餐吗?老子偏给他们吃杀猪菜!”

林副官搓着两只满是油泥的大手。

“少帅,这……这能成吗?”

“那些洋大人吃不惯猪大肠啊。”

霍霆霄一瞪眼。

“爱吃不吃!”

“不吃就让他们饿着肚子滚回船上去!”

洛清晚走到梳妆台前。

她拿起一把断了齿的木梳,使劲梳着短发。

头皮被扯得生疼。

“听他的。”

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
眼角确实多了几道细纹。

可那双狐狸眼,依旧透着股子吃人的狠劲。

“给他们备几坛子最烈的烧刀子。”

“不喝趴下几个,显不出咱们洛家的待客之道。”

林副官擦了把脑门上的汗。

“得咧,我这就去办!”

他转身就跑,脚底下一滑。

一头撞在门框上,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
他捂着脑袋,连滚带爬地出了院子。

霍霆霄系着皮带。

皮带扣生了锈,卡得死紧。

他使劲一拽,“咔吧”一声。

差点把手指头给夹了。

“他娘的。”

他甩了甩手,走过去搂住洛清晚的腰。

大手热烘烘的,全是汗。

“媳妇,今儿可是咱俩的五十岁大寿。”

他大脑袋在她脖子上乱拱。

胡茬子扎得她直躲。

“你躲啥,老子亲自给你挑了件新衣裳。”

洛清晚一把推开他。

“别碰我,一身的酸味儿。”

她站起身。

“你挑的衣服?除了大红就是大绿,土得掉渣。”

霍霆霄不服气了。

他走到大衣柜前。

一把拉开柜门,门轴发出“吱呀”的惨叫。

他从里头扯出一个大布包。

布包上沾着一层白灰。

他胡乱拍了两下,白灰满天飞。

呛得洛清晚直咳嗽。

“咳咳……你要死啊!”

她拿手帕捂着鼻子。

手帕上还有股子昨晚吃剩的葱花味儿。

霍霆霄解开布包。

里头露出一件紫黑色的丝绒旗袍。

旗袍上用金线绣着张牙舞爪的过江龙。

俗气得很。

“瞧瞧!”

他把旗袍在半空里一抖。

一股子浓烈的樟脑丸气味直冲脑门。

“老子找南城最好的裁缝做的。”

“这龙,霸气!”

洛清晚看了一眼,眼角直抽抽。

“我不穿。”

她一口回绝。

“穿上像个唱大戏的。”

“穿嘛,媳妇。”

霍霆霄厚着脸皮凑过来。

硬把衣服往她怀里塞。

“今儿洋人多,咱得把气势拿出来。”

“你穿这身,往那一坐,洋人腿都得打哆嗦。”

洛清晚翻了个大白眼。

拗不过他这股子蛮牛劲儿。

“行行行,放那儿,洗完脸再换。”

中午。

南城最大的露天广场上。

人声鼎沸。

锣鼓喧天,鞭炮崩得满地都是红纸屑。

硝烟味儿熏得人直掉眼泪。

几百张八仙桌一字排开。

桌上铺着粗布垫子,上头全是大块的油渍和酒斑。

大铁锅里炖着杀猪菜。

白花花的肥肉翻滚着,酸菜味儿飘了满街。

洋人代表们穿着笔挺的燕尾服。

戴着高礼帽。

被领到了最前头的几张桌子旁。

皮埃尔领事捂着鼻子。

他那双黑皮鞋踩在泥水和鞭炮屑里,脏得没法看。

“哦,上帝。”

他小声跟旁边的英国首相嘀咕。

嘴里喷出一股子咖啡味儿。

“这里的味道,比马厩还要难闻。”

英国首相拿着根拐杖。

拐杖尖在地上戳了戳。

戳出一团黑泥。

“忍耐,皮埃尔。”

他咬着后槽牙。

“为了那种新式发动机的技术,我们必须讨好这个野蛮人。”

大堂正中央。

搭着个戏台子。

戏台子木板都有些朽了,踩上去直晃荡。

霍霆霄拉着洛清晚走上台。

他穿着一身崭新的大元帅礼服。

就是领口扣子没扣严实,露出一截黑胸毛。

洛清晚穿着那件紫黑色的过江龙旗袍。

身段依旧挺拔。

冷风一吹,裙摆猎猎作响。

台底下的老百姓爆发出震天的吼声。

“大元帅万岁!”

“夫人万岁!”

吼声把树上的死叶子都震落了。

霍霆霄大嘴一咧。

他走到台前,一把夺过林副官手里的大铁皮喇叭。

喇叭上沾着油灰,他拿袖口擦了擦。

“大伙儿吃好喝好!”

他扯着嗓门吼。

“今儿敞开了造!”

底下的洋人代表们赶紧站起来。

皮埃尔端着个倒满白酒的粗瓷碗。

碗沿上还有个缺口。

他手直哆嗦。

“霍元帅!洛夫人!”

皮埃尔大声喊。

“法兰西共和国,祝您二位寿比南山!”

他一仰脖子。

把那碗辛辣的烧刀子灌了下去。

辣得他眼泪狂飙,剧烈咳嗽起来。

咳得满脸通红,像个熟透的西红柿。

霍霆霄哈哈大笑。

“好!这洋鬼子有种!”

他一招手。

“老林,把贺礼给老子念出来!”

“让大伙儿听听,洋人给咱们送了啥好东西!”

林副官拿着个大黑本子走上来。

他清了清嗓子。

一口浓痰卡在喉咙里,他“咳”了一声,吐在台子底下。

“大英帝国首相,送……送……”

林副官卡壳了。

他那双被汗水模糊的眼,死活认不清单子上的洋文。

“送啥了!快念!”

霍霆霄一脚踹在他大腿上。

踹出一个灰脚印。

林副官急得直挠头。

头皮屑乱飞。

“送……送金表一千块!”

底下顿时炸开了锅。

老百姓们倒吸一口凉气。

“法兰西总统,送……送纯金雕花大炮两门!”

林副官越念越顺溜,大嘴咧得老高。

“美利坚特使,送……送太平洋小岛一座!”

这些惊世骇俗的贺礼。

砸得台下的人晕头转向。

洋人们坐在那儿,脸色煞白。

他们引以为傲的资本。

在这对夫妻面前,竟然只能用来当贺寿的彩头。

洛清晚坐在太师椅上。

椅子背硌得她腰疼。

她换了个姿势。

手里端着个茶缸子。

茶水已经凉了,上面飘着一层白灰。

她没喝,直接泼在地上。

“大兵。”

她偏头喊了一声。

霍霆霄赶紧凑过来。

“媳妇,咋了?”

“这帮洋人,下血本了。”

洛清晚冷笑。

“拿几座破岛和破表,就想换咱们的核心技术。”

“做梦。”

霍霆霄一拍大腿。

“那是!”

“老子这就去跟他们说,东西留下,技术免谈!”

“别急。”

洛清晚一把拉住他的手腕。

指甲抠进他粗糙的皮肉里。

“收了礼,总得回个礼。”

她站起身。

高跟鞋踩得木板咯吱响。

她走到台前。

看着底下那些汗流浃背的洋人。

“各位。”

洛清晚声音不大,却透着股子阴冷。

她拿手背抹了抹嘴角的口水。

“你们的贺礼,我洛清晚收了。”

洋人们一听,脸上刚露出喜色。

洛清晚下一句话,直接把他们打入冰窟。

“作为回礼。”

她从兜里摸出一块薄荷糖,咬得咯嘣响。

“南城商会决定,从明天起。”

“所有出口到欧洲的钢材和机械。”

“关税,上调五成。”

台下的洋人瞬间傻了眼。

皮埃尔手里的破茶碗直接掉在地上。

摔得粉碎。

茶水溅了他一裤腿。

“洛夫人!您这是不讲信誉!”

他扯着嗓子嚎,声音都劈了。

“不讲信誉?”

洛清晚啐了一口糖渣子。

渣子砸在皮埃尔的皮鞋面上。

“老娘就是规矩。”

霍霆霄在后头笑得肚子疼。

他上前一步。

大手死死搂住洛清晚的肩膀。

“听见没!”

他冲着台下吼。

“不服的,现在就给老子滚出南城!”

大宴一直闹到半夜。

满地的狼藉,骨头和酒瓶子扔得到处都是。

夜风一吹,嗖嗖地冷。

洛清晚揉了揉发酸的后脖颈。

“累死了,回屋。”

两人并肩往后院走。

走到长廊拐角。

霍霆霄突然停住了脚。

他四周瞅了瞅,见没人。

从裤兜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小黑铁盒。

铁盒边缘都生了锈。

“媳妇。”

他声音突然放得很低,沙哑得很。

像是在刻意压抑着什么。

“老子……也有个贺礼给你。”

洛清晚一愣。

她看着他那张满是汗污的黑脸。

“什么破烂玩意儿?”

霍霆霄没说话。

他打开铁盒。

“啪”的一声。

盒轴断了一截。

里头,静静地躺着一条项链。

链子是粗糙的黑绳。

可那底下的坠子。

却是一颗足有鸽子蛋大小、在黑夜里闪着刺眼光芒的粉色钻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