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0章 霍霆霄亲手为她戴上一条价值连城的粉钻项链(1 / 1)

粉钻在黑夜里闪着光。

红彤彤的。

像是一团刚咳出来的血。

洛清晚愣住了。

她低头。

死死盯着那个破铁盒。

铁盒边缘全是暗红色的铁锈。

铁锈扑簌簌往下掉。

砸在霍霆霄那双沾满黄泥的军靴上。

盒子里头垫着一块烂棉花。

棉花早发黄了。

上头还粘着两只死飞虫的干壳。

粉钻就压在死虫子旁边。

一条黑乎乎的粗绳子穿着它。

绳子上全是倒扎的毛刺。

还透着股子发霉的脚丫子味儿。

洛清晚嫌弃地往后躲了半步。

“你打哪刨出来的死人陪葬品?”

她拿手在鼻子底下扇了扇。

扇开那股子刺鼻的酸臭味。

霍霆霄急了。

他大眼珠子一瞪。

“放屁!”

他粗着嗓子低吼。

唾沫星子喷在铁盒盖上。

“这是老子真金白银买的!”

洛清晚冷笑。

她指着那根黑乎乎的绳子。

“买的?”

“就拿这破鞋带拴着?”

“啥鞋带!”

霍霆霄一拍大腿。

裤腿上的干泥巴飞起一片。

“这是上好的牛皮绳!”

“老子拿桐油熬了三天三夜!”

洛清晚翻了个大白眼。

“一股子臭脚丫子味儿。”

她撇了撇嘴。

“你别是塞鞋垫底下了吧?”

霍霆霄老脸一红。

红晕顺着脖子根往下蔓延。

“老子在马靴筒子里藏了三个月!”

他梗着脖子大声嚷嚷。

“怕被那帮兵油子偷了!”

洛清晚听得胃里直泛酸水。

“你塞马靴里的?!”

她指甲死死掐着手心。

“拿走!老娘嫌脏!”

“不拿!”

霍霆霄耍起了无赖。

他一把将那条粉钻项链从烂棉花里扯出来。

死虫子的干壳掉在地上。

被他一脚踩得稀碎。

“老子今晚非给你戴上不可!”

他两只手捏着那根发臭的牛皮绳。

大步逼近。

身上那股子生大蒜混着汗酸的味儿铺天盖地。

洛清晚想跑。

后背直接撞在长廊的红漆柱子上。

“砰”的一声。

震得柱子上的灰直往下掉。

“你敢戴,老娘拔枪崩了你!”

她伸手去摸腰间的勃朗宁。

霍霆霄动作更快。

他那只粗糙的大手一把攥住她的两只手腕。

死死按在柱子上。

手心里的热汗黏糊糊的。

滑溜溜地贴着洛清晚的细皮嫩肉。

“崩就崩。”

他大嘴一咧,露出一排被烟熏黄的牙。

牙缝里还卡着半截韭菜叶子。

“戴完你再崩。”

他低下头。

大脑袋凑到洛清晚的脖子跟前。

温热的呼吸全喷在她锁骨上。

两根胡萝卜粗的手指头捏着牛皮绳。

绕过她白皙的脖颈。

绳子上的桐油蹭在她的高领旗袍上。

留下一道黑乎乎的油印子。

“别乱动。”

霍霆霄咬着牙。

他手指头太粗,那牛皮绳的扣子又小。

他急得满头大汗。

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鼻梁往下淌。

“啪嗒”一下。

直接滴在洛清晚的锁骨窝里。

洛清晚嫌弃地缩了缩脖子。

“你快点!勒死我了!”

那粗糙的牛皮绳刮着她的皮肉,火辣辣的疼。

“别催!”

霍霆霄大喘着粗气。

他手一滑。

直接扯到了洛清晚后脑勺上的一撮短发。

“嘶!”

洛清晚疼得倒吸一口冷气。

“霍霆霄!你拔毛呢!”

她一脚狠狠踹在他的小腿迎面骨上。

霍霆霄闷哼一声。

硬是没躲。

“扣上了!扣上了!”

他兴奋地大喊。

终于把那个死结给打死了。

他松开手,往后退了两步。

大眼珠子死死盯着洛清晚的胸口。

那颗鸽子蛋大小的粉钻。

正正好好贴在她的锁骨正中间。

黑乎乎的牛皮绳和那颗晶莹剔透的钻石。

看着要多违和有多违和。

但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。

粉钻折射出刺眼的红芒。

真像是一团在雪地里燃烧的火。

“真俊。”

霍霆霄吸溜了一下清鼻涕。

他拿手背在鼻子底下胡乱抹了一把。

抹出一道亮晶晶的水痕。

“老子的媳妇,戴啥都好看。”

洛清晚低头瞅了一眼。

那粉钻沉甸甸的,压在皮肉上冷冰冰的。

可绳子却热烘烘的,还带着他马靴里的臭汗味。

她又气又笑。

“花多少大洋买的?”

她拿两根手指头捏起那颗粉钻。

对着头顶的昏黄灯泡照了照。

里面没半点杂质。

“没花钱。”

霍霆霄拉过她的手。

大拇指在她手背上使劲搓了搓。

搓掉一点泥灰。

“早些年打江北的时候。”

他吐了口带土的唾沫。

“从一个老军阀的姨太太肚兜里搜出来的。”

洛清晚脸色一僵。

“肚兜里?!”

她胃里一阵翻腾,干呕了一下。

“霍霆霄!你拿死人的东西给我戴!”

她伸手就要去扯脖子上的黑绳。

“没死!没死!”

霍霆霄赶紧一把按住她的手。

“那娘们活得好好的,老子拿两把毛瑟枪跟她换的!”

“老子洗过八百遍了!”

洛清晚翻了个大白眼。

懒得再跟他掰扯。

她知道这男人的性子。

送出去的东西,打死他也不会收回去。

“走。”

她甩开他的脏手。

“回屋洗脸,你那一身味儿,狗闻了都得绕道。”

两人顺着长廊往前走。

穿过月亮门。

前院的花园里。

几个大头兵正在打扫刚才酒席留下的烂摊子。

满地的碎酒瓶子和啃剩下的肉骨头。

一阵风吹过。

空气里全是刺鼻的呕吐物酸臭味。

老王手里拿着把秃了头的扫帚。

正一下一下地扫着地上的花生壳。

他打了个大大的酒嗝。

一股子烧刀子味儿直冲天灵盖。

“二狗,你瞅瞅。”

老王拿脏手抠了抠裤裆,抓下一把头皮屑。

他指着刚走过去的洛清晚背影。

“大帅媳妇脖子上,挂着个啥玩意儿?”

二狗正蹲在地上。

他手里拿着个破铁簸箕。

闻言,他吸溜着鼻涕抬起头。

眯着那一双被烟熏红的眼。

“红通通的,还直冒光。”

二狗往地上啐了口浓痰。

“估摸是大帅抢的洋人探照灯灯泡吧。”

“有钱人就爱戴稀奇古怪的破烂。”

后厨的门帘子被一把掀开。

春桃端着个大红痰盂走出来。

她那件灰布袄子上沾了一大块油渍。

听见俩大兵在那儿瞎嘀咕。

她走过去。

把痰盂里的脏水直接泼在旁边的冬青树丛里。

“哗啦”一声。

一股子骚臭味散开。

她拿手在围裙上使劲抹了两把油。

“瞎了你们的狗眼!”

春桃扯着大嗓门骂。

唾沫星子喷在老王的脸上。

“放你娘的屁,那是探照灯?”

“那叫钻石!”

老王拿袖口擦了擦脸上的唾沫。

脖子上的灰被擦出一道白印。

“啥是钻石?”

他瞪着呆滞的眼珠子问。

“钻石?”

春桃冷笑一声。

她一脚踢飞地上的一块碎瓷片。

“能买你们俩一百条贱命的石头!”

老王和二狗吓得齐齐倒吸了一口冷气。

手里的扫帚“吧唧”掉在烂泥里。

卧房里。

洛清晚一脚踢开那扇雕花木门。

门轴发出“吱呀”的惨叫。

屋里闷热得很。

炭火盆里的火还没灭,冒着呛人的黑烟。

桌上摆着几个没洗的茶杯。

杯底结着厚厚的茶垢,散发着一股子发酵的酸馊味。

霍霆霄跟进来。

他反手插上门闩。

“哐当”一声。

他在床沿上一屁股坐下。

老旧的木头床板发出“嘎吱”一声长鸣。

他弯下腰,扯掉脚上的大马靴。

靴筒子一拔。

一股子浓烈的酸臭脚汗味瞬间在屋里弥漫开。

洛清晚捂着鼻子,嫌弃地走到桌边。

她端起那个最大的粗瓷茶杯。

水早就凉透了。

水面上还漂着两只死蚂蚁。

她拿指甲盖把蚂蚁挑出去。

仰起脖子。

“咕咚咕咚”灌了下去。

冰凉的茶水顺着喉咙流进胃里。

总算压下去了刚才酒席上的那股子燥热。

她把空杯子重重搁在桌上。

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
霍霆霄光着脚踩在地板上。

脚底板的黑泥蹭在地毯上,留下一串脏脚印。

他走到洛清晚跟前。

那双布满血丝的狼眼,死死盯着她脖子上的粉钻。

呼吸越来越重。

胸膛剧烈起伏着。

“媳妇。”

他大嘴一咧,笑得像个二傻子。

他伸出粗糙的手指,轻轻碰了碰那颗粉钻。

指尖上的老茧刮着钻石的棱角。

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
“你戴这个,真俊。”

他声音沙哑得像生了锈的锉刀。

透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热火。

洛清晚没躲。

她任由他粗糙的手在锁骨上摩挲。

皮肉被刮得有些发红。

“就你长了嘴。”

她冷哼了一声。

霍霆霄突然安静下来。

他收回手。

两只手有些局促地在军裤上搓了搓。

搓掉一层干掉的泥灰。

他低下头,看着洛清晚的眼睛。

那双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眸子里。

此刻全是一汪化不开的柔水。

“晚晚。”

他咽了口唾沫。

喉结上下滚动,发出“咕噜”一声。

“这十年了。”

他声音越来越低,带着点让人心酸的固执。

“你跟着老子,吃了多少枪子,受了多少罪。”

他伸手,把她散落在耳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脑后。

动作轻得像是在碰一块易碎的豆腐。

“但在老子心里。”

他咬着后槽牙,一字一顿。

大嘴里的热气全喷在她脸上。

“你永远是我心里那个娇弱不能自理的洛家三小姐。”

屋里死一样的寂静。

只能听见外头风吹落叶的沙沙声。

洛清晚愣了两秒。

她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满脸黑灰、一身汗臭的糙汉子。

那句酸掉牙的情话。

从他那张吐惯了脏话的嘴里蹦出来。

要多违和有多违和。

她突然扯起红唇。

眼底闪过一丝极度冰冷的戏谑。

她猛地抬起手。

直接翻出腰间的那把勃朗宁。

“咔哒”一声,子弹上膛。

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霍霆霄的脑门上。

枪管冷冰冰的,压着他额头上的冷汗。

洛清晚翻了个大白眼。

冷笑出声。

“是吗?”

她大拇指扣在扳机上,声音冷得像淬了冰。

“要不要我拔枪给你看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