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8章 三十年的炼狱,一针破之(1 / 1)

她笑得极轻,极冷,像是冬日里屋檐下挂着的冰棱子,在阳光下折射出刺骨的寒光。

她没有看林婉仪,也没有理会那些冲进来的警卫,而是直接越过众人,目光直直地钉在顾清禾身上。

“顾医生,你自己医术不精,看不出病灶,就觉得全天下的医生都跟你一样是个草包?”

李秀梅一边说着,一边从那个不起眼的人造革药箱里,掏出了一个深褐色的针灸包。

“刷——”

随着她手腕利落的一抖,针灸包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,展开在茶几上。

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,正好照在那一排排长短不一的银针和金针上。

寒光凛凛,杀气腾腾。

尤其是那几根细如牛毛的金针,在光影下闪烁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锋芒。

李秀梅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,轻轻从针包上拂过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,

但嘴里吐出的话,却带着一股子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。

“顾清禾,你既然说我是为了报复,是在吓唬人。”

李秀梅猛地抬眼,那双桃花眼里此时没有半点妩媚,只有刀锋般的锐利:

“那你敢不敢跟我赌一把?”

顾清禾被她的气势震得后退半步,色厉内荏道:“赌……赌什么?”

“就赌这一针。”

李秀梅捏起一根长约三寸的金针,针尖在阳光下晃出一个极小的光点。

她转过身,看着面色阴沉、正处于剧痛边缘的秦震山,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:

“如果不信,让我扎一针试试。

若是无效,或者加重了病情,我李秀梅当场磕头认错,承认自己是骗子庸医,

愿自消医师证,从此滚出大院,这辈子绝不再踏入京城半步!”

“但如果有效……”

李秀梅的目光冷冷扫过顾清禾和林婉仪:“你们就给我闭上那张喷粪的嘴。赔偿我500块的精神损失费。”

“你——!”林婉仪气得浑身发抖,

“谁管你是否滚出京城,老爷子的命是你能拿来赌的吗?!”

“让她扎!”

一声暴喝,如同惊雷般在客厅里炸响。

一直沉默忍痛的秦震山,突然开了口。

他此刻正经历着新一轮的剧痛,脑子里像是有无数把电钻在同时开工,

疼得他眼前发黑,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,把那身用力后压的有些褶皱军装的领口都浸湿了。

这种痛,折磨了他整整三十年。

每一分,每一秒,都像是活在炼狱里。

刚才李秀梅说出“弹片”两个字的时候,他心里其实就已经信了七分。

那是绝密档案,除了当年的主刀医生和他自己,没人知道那个位置残留着东西。

此刻看着这个站在光影里、浑身透着一股子傲气的小丫头,

秦震山鬼使神差地想起了当年在战场上,那些敢立军令状的刺头兵。

这种眼神,装不出来。

“震山!你疯了?”林婉仪惊恐地抓着他的胳膊。

秦震山一把甩开妻子的手,双手死死抓着沙发的扶手,青筋暴起,那一双浑浊却依然带着杀气的眼睛死死盯着李秀梅:

“丫头,你要是没那个金刚钻,今天这扇门,你是竖着进来,横着出去!”

“爸!”秦烈身体猛的身体前倾弹起,,眉头紧皱眼眸沉沉,手掌死死按在扶手上撑着,全身紧绷。

李秀梅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。

“黑虎,趴好。”

她淡淡吩咐了一声,随后提着金针,一步步走向秦震山。

随着李秀梅的靠近,那种无形的压迫感让林婉仪下意识地松开了手,

顾清禾更是屏住了呼吸,死死盯着那根金针,心里恶毒地诅咒着:

“扎偏!扎死这个老不死的!只要出了事,李秀梅就死定了!”

李秀梅站在秦震山面前,深吸一口气,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变了。

刚才的锋芒毕露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专注和沉静。

她没有丝毫犹豫。

手起,针落。

“噗。”

一声极其细微的、针尖刺破皮肤的声音。

那根长得吓人的金针,在李秀梅特殊的捻转手法下,快准狠地刺入了秦震山头顶的百会穴。

手法之快,简直让人眼花缭乱,只能看到一道金色的残影。

“唔!”秦震山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,身体猛地绷紧。

“别动。”李秀梅的声音清冷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,“气行经络,意守丹田。”

她的手指捏着针尾,开始以一种极具韵律的节奏轻轻捻动、提插。

那是一种朝前的先进而神秘的手法——“烧山火”。

随着她的捻动,秦震山原本因为痛苦而扭曲狰狞的脸,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舒展。

一股温热的暖流,顺着头顶的百会穴,像是一条温柔的小溪,缓缓流向那处让他痛不欲生的病灶。

那股盘踞在脑子里、像是要把他撕裂的剧痛,竟然像是遇到了阳光的积雪,奇迹般地……消融了。

一秒。两秒。三秒。

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
只有墙上的老式挂钟发出“哒、哒”的走字声。

秦震山紧皱的眉头一点点松开,紧咬的牙关也慢慢放松。

那张常年阴沉、严肃、总是带着痛苦神色的脸,此刻竟然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平和与柔和。

这种表情,对于林婉仪和秦烈来说,简直是陌生得可怕。

这三十年来,自从那次负伤后,这个男人的脸上就再也没有出现过这种轻松的神态。

“这……”林婉仪手里端着的茶杯僵在半空,她原本是想拿着茶盖去撇浮沫,此刻却完全忘记了动作,

那精致的茶盖“叮”的一声磕在杯沿上,溅出几滴热茶烫在手背上,她都浑然不觉。

她震惊地看着丈夫,满脸的不可置信。

而另一边的顾清禾,更是如遭雷击。

她手里还捏着那个剥了一半的橘子,因为极度的震惊和嫉妒,手指不自觉地用力收紧,指甲深深陷进了橘子肉里。

“滋——”

黄色的橘子汁被挤压出来,顺着她的指缝滴滴答答地落在昂贵的红木茶几上,汇成了一滩黏腻的污渍。

怎么可能?

这怎么可能?!

那么多专家教授都束手无策的顽疾,这个乡下丫头扎了一针就好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