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6章 想你去打盆水,帮我擦一擦,可以吗?(1 / 1)

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个苦命的人。

父亲早早去世,母亲重病缠身,姐姐腿落下了残疾。

从姐姐李雨霞的口中,她知道父亲临终前,明明花了不少心血和好处,苦苦哀求拜托舅舅舅妈照顾她们母女三人。

夫妻俩当时拍着胸脯满口答应,可转头呢?

等父亲一走,把姐姐当牲口一样使唤,让母亲断了药,连家里最后的一点产业和房子都被霸占。

最后,甚至为了几百块钱彩礼,要把她卖给王家三个男人当共用的妻子。

这世上的恶,有时候真的能把人逼疯。

李秀梅以前总在深夜里咬着牙想,自己怎么就这么惨。

可是,此刻在这昏黄的灯光下,感受着肩膀上男人沉稳的心跳,李秀梅的心境却悄然发生了变化。

她转念一想,自己真的惨到无可救药吗?

不。

父亲生前,是拿命在疼她、爱她、爱妈妈和姐姐的。

母亲和姐姐更是把她当成了眼珠子一样护着,哪怕姐姐豁出一条腿,也要保她清白,供她上学。

只要有这些真心爱她护她能给她疗伤的至亲在,哪怕日子再苦,哪怕遇到天大的灾难和委屈,她的心里就有源源不断的无限力量。

对她来说,这世上根本不存在过不去的坎儿。

可秦烈呢?

李秀梅的目光落在男人宽阔却显得有些孤寂的背脊上。

他表面上是京城顶级红色家族的大少爷,光鲜亮丽,权势滔天又有钱。

可实际上呢?

连他的至亲父母都不爱他,甚至自私地利用他、榨干他的剩余价值,在他残疾时将他视为弃子。

他拥有那么庞大的家族,那么多沾亲带故的亲戚,可周围却是危机四伏。

谁都不能信,谁都不能依靠。

李秀梅在心里绕了一大圈,这么一对比,突然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揪住。

在这偌大的四九城里,在这座森严的秦家大院中,秦烈其实就是一座孤岛。

他就像一匹独自在荒原上舔舐伤口的孤狼。

除了他自己,一无所有。

但就是这样一个孤独、偏执的男人,却总是毫不保留地、像疯狗一样死死护着她和平平安安。

想到今天在堂屋里,面对各种人的发难,他像一尊不可撼动的铁塔般挡在她身前。

甚至在顾清禾挟持林婉仪时,他愿意用自己的命去换那个视他为弃子的母亲。

李秀梅不知道怎么了,鼻子蓦地一酸,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阵微热。

她没有推开肩膀上那颗沉甸甸的脑袋。

原本僵直的脊背慢慢放松下来,任由他像个缺乏安全感的孩子般靠着。

“松开,我把大衣脱了。”

最终,她轻叹了一声,声音里的清冷散了大半,透出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柔软与妥协。

秦烈脊背一僵,猛地抬起头。

那双深邃如狼的眸子里瞬间迸射出狂喜的光芒。

他立刻乖乖松开手,靠回床头,视线却紧紧追随着她的每一个动作。

李秀梅转过身,背对着他,手指解开正红色呢子大衣的牛角扣。

脱下大衣后,里面是一件米白色的高领羊毛衫,勾勒出她窈窕纤细的背影。

她走到床的另一侧,掀开那床冷白色的长绒棉被,准备在最外侧躺下。

“等等。”

就在这时,秦烈突然出声。

他眉头微蹙,高挺的鼻梁不满地皱了皱,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:

“媳妇儿,今天那宴席上,各种乱七八糟的香水味、烟酒味混在一起,熏得我难受。”

“想你去打盆热水来,帮我擦一擦,可以吗?”

李秀梅刚沾着床沿的身子一顿,立刻转头,秀眉微蹙:

“你伤的是胳膊和腿,又不是半身不遂。自己拿毛巾对付一下不行?”

“要不我叫小于进来伺候你。”

“小于被我派去查顾家那个内鬼的线索了,今晚回不来。”秦烈连磕巴都没打,谎话张口就来。

看着李秀梅依然不为所动的神情,他立刻抛出杀手锏,语气里透着几分理直气壮的委屈:

“我今天可是为了护着你,连命都豁出去了,伤口崩成这样。你就当是报答我救了你,帮我擦个背怎么了?”

“你那是护着我吗?你那是……”李秀梅刚要开口反驳。

秦烈却不给她思考的机会,慢悠悠地补了一句,嗓音低沉,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试探:

“我记得,母亲这两天刚给家里新请了个保姆,是个三十多岁的女的。你不愿意,那我只能按铃叫她进来了。”

说到这,他微微停顿,那双深邃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,反问道:

“媳妇儿,你难道想让别的女人进这间屋子,碰我的身子?”

这句不要脸的质问,犹如一颗石子砸进李秀梅原本平静的心湖。

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个画面:

一个年轻陌生的女人,拿着湿毛巾,站在床边,手掌贴着秦烈那滚烫结实的胸膛。

那毛巾顺着他古铜色的胸膛,擦过那块块分明的腹肌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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