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0章 妈,为什么不去找找咱们的家人呢?(1 / 1)

“这是给小少爷和小小姐的新衣服!这是给您的洋裙和皮鞋!还有这个!”

小张极其郑重地从贴身口袋里掏出那个红丝绒盒子,双手递到李秀梅面前:“夫人说,这是给儿媳妇的传家宝,让您务必收好。”

李雨霞看着那堆成小山的细粮和新衣服,惊得手里的半截白菜直接掉进了水盆里。

她本能地往前走了一步,挡在李秀梅侧前方,眼神里透着一丝警惕。

秦家以前那么刻薄,突然送这么多东西,别是又有什么算计?

平平和安安从屋里跑了出来。

安安穿着厚厚的红棉袄,像个糯米团子一样扑到桌边。

她盯着那一大包大白兔奶糖,咽了咽口水,却懂事地没有伸手去拿,而是转头眼巴巴地看着李秀梅:“妈妈,那个巧克力,安安可以吃一颗吗?”

平平则背着小手,板着那张酷似秦烈的小冰山脸,绕着保温饭盒走了一圈。

他小巧的眉头微微皱起,逻辑清晰地分析:“送六个肉菜,肯定有求于妈妈。妈妈,你别被肉骗了。”

站在一旁的阿楠和虎子看着这满桌的富贵,反应截然不同。

虎子肩膀上还斜挎着帆布包,之前班级里玩的要好的同学家刚玩完回来。帆布包里面装着借来的书本并漏出大半截的木枪。

那黑白分明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些肉菜,喉结滚了滚。他太想吃肉了,但他硬生生忍住了上前一步的冲动。

他转头看向李秀梅,眼神里满是崇拜与绝对的忠诚。干妈真厉害,连那些开大吉普的大官都要给她送好东西!

阿楠看着那闪着金光的首饰盒和昂贵的洋裙,眼底闪过一丝羡慕。

但那羡慕极其纯粹,没有半点嫉妒。

她脑海里似乎也见过这些东西。在那个模糊的记忆深处,也有人给她穿过漂亮的裙子。

可是,她到底是谁?她的家在哪?

她垂下头,眼神瞬间落寞下去。

“虎子,跟娘进屋。娘给你缝补一下包。”阿楠扯了扯虎子的袖子,转身往偏房走去。

李秀梅让小张帮自己传话道谢,小张态度极其恭敬的应着便离开了。

两个孩子被张淑琴带着去洗手,李雨霞赶紧收拾菜拿进屋,今晚是不用做菜了。

就在这时,正屋的门帘被挑开。

秦烈坐在轮椅上,他穿着一件单薄的军绿毛衣,宽阔的肩膀将毛衣撑得鼓鼓囊囊。他手里拿着一个刚烤好的红薯,正慢条斯理地剥着焦黑的皮,露出里面金黄软糯的果肉。

他转动轮椅,精准地停在李秀梅身边。

秦烈瞥了一眼桌上的东西,嘴角扯出一抹痞笑。他突然伸出手,将手里剥好的一块热腾腾的红薯,直接怼到了李秀梅的嘴边。

“张嘴。”秦烈声音低哑,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。

李秀梅被惊得往后躲了一下,桃花眼一瞪,刚要开口训斥:“你干什……”

话还没说完,秦烈手腕一翻,趁机把红薯塞进了她嘴里,直接堵住了她的话。

“甜么?”秦烈挑着浓眉,深邃的目光死死锁在她的唇瓣上,手指似有若无地擦过她的嘴角,蹭掉一点红薯渣。

李秀梅被迫嚼着红薯,气得狠狠剜了他一眼。

这男人,只要一有机会就开始耍流氓!

秦烈浑不在意她的眼刀。他拿起那个红丝绒盒子,随意地在手里抛了抛,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。

“啧。”

秦烈凑近李秀梅的耳边,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侧颈上,刻意压低了嗓音:“二老这次是大出血了。我当年拿一等功都没这待遇。李大夫,你这把手术刀,可是比我的枪管用多了。”

李秀梅咽下红薯,伸手去抢那个盒子,冷着脸反击:“这是给我的,你少碰。”

秦烈没躲,任由她把盒子抢走。他顺势一把抓住她围裙的带子,用力往自己怀里一拽。

李秀梅猝不及防,大腿直接撞在了轮椅边缘。

“往哪躲?”秦烈仰起头看着她,眼神极具侵略性。

他指了指那个盒子,压着嗓子笑:“我妈连压箱底的棺材本都给你了。收了秦家的金子,你这辈子就算彻底钉在我秦家的族谱上了。媳妇儿,你掏空了我家的家底,今晚是不是该给我点彩头?”

李秀梅被他这番不要脸的话气笑了。她看着秦烈那张痞帅的脸,突然伸出沾着一点菜根泥土的手指,毫不客气地抹在秦烈高挺的鼻梁上。

“想要彩头?”

李秀梅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语气清冷:“行啊。桌上那六个饭盒,吃完你去洗。”

秦烈被抹了一鼻子泥,不仅没恼,反而胸腔震动,发出一阵低沉浑厚的笑声。

他松开围裙带子,顺从地点头:“成。媳妇发话,洗破皮我也给你洗干净。”

之后秦烈帮着李秀梅一起把刚送来的东西搬进屋里。

李秀梅打开那个装衣服的包裹,看着那五套时髦的布拉吉洋裙,微微皱了皱眉。

这些裙子颜色鲜亮,款式收腰。

姐姐李雨霞常年干农活,身形变宽,加上腿部残疾,这种裙子根本穿不进去,也不符合姐姐内敛的性子。

李秀梅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阿楠的身影。

阿楠骨架纤细,身形和自己极像。这几套裙子,阿楠穿上一定好看。

她推开房门,转身朝西厢房走去。

西厢房是阿楠和虎子住的地方。

屋里,虎子正趴在一张旧方桌上写作业。

阿楠坐在床沿,她手里拿着针线,正把虎子的帆布挎包上连接处断开了一半线的带子,一针一线地缝补着。

李秀梅走到门口,刚要抬手敲门,却发现木门没有关严,留着一条两指宽的缝隙,皂角淡淡的香味顺着门缝飘了出来。

屋里亮着昏黄的钨丝灯泡,隐隐传出母子俩的说话声。

“妈。”虎子咬着铅笔头,转过身看着阿楠,“今天我走到胡同口,又有人找我聊天了。”

阿楠手里的针线没停,声音温柔:“她们聊什么了?是不是你又调皮捣蛋惹祸了?”

“才没有!”虎子急忙辩解,黑溜溜的眼睛里透着几分认真。

“王奶奶说,你长得真好看,皮肤白,说话也轻声细语的,一点都不像北方的,倒像是南方大城市里的女人。”

虎子满眼希冀的看着阿楠:“妈,为什么不去找找咱们的家人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