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8章 我个大活人在前厅坐诊,你去吃别人要命的土方子?(1 / 1)

李秀梅转过身,一双桃花眼清清冷冷地睨着她。

“你管这叫治不舒服的药?川乌配生南星,你这是嫌自己命长,想在我的医馆里直接咽气,好给我扣个草菅人命的帽子?”

小兰脸色唰地白了。

她猛地扑上前,一把揪住李秀梅的大衣袖子。

“大夫姐!俺没有!俺真没那个意思!”

小兰急得带出了浓重的乡音,眼眶瞬间红了,水汽在眼底打转。

“这...这是俺老家,乡下长辈传下来的土方子!”

“俺从小有个心口疼的毛病,疼起来要命。长辈说这方子顶用,俺就一直留着配方。俺真不懂这些,只是听长辈的话啊!”

她仰着脸,满脸都是做错事后的恐慌与无措。

李秀梅垂眸看着袖子上那只青筋毕露的手。

她太清楚了,小兰在撒谎。

这药方绝不是什么乡下土法子,分明是用来强行压制某种m慢性病发作的猛药。

但她没有拆穿。

李秀梅伸出手,一根一根掰开小兰的手指。

动作不重,却透着股不容反驳的力道。

“放着我这么个大活人在前厅坐诊,你跑去吃这种要命的土方子。”

李秀梅从兜里掏出块手帕,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刚才碰到药的手指。

“怎么?怕我收你诊费?还是觉得我这神医的名头,是花钱买来唬人的?”

小兰拼命摇头,麻花辫在半空中甩出残影。

她再次凑上来,这次没敢抓衣服,只虚虚地攥住李秀梅的衣摆,轻轻摇晃。

“大夫姐,你别生俺的气。俺只是怕麻烦你!”

“你平时给人看病、管着医馆那么累,俺就是个伙计,哪能拿这点小毛病去烦你。”

小兰吸了吸鼻子,声音软糯下来,带着十分的讨好。

“俺错了还不行嘛。你别赶俺走。俺以后再也不吃这劳什子土方子了,俺只吃你开的药!”

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,既表了忠心,又卖了惨。

换作一般人,早被这小姑娘的可怜、委屈、撒娇糊弄过去了。

李秀梅将手帕叠好塞回兜里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
她太清楚小兰这副做派底下的极力掩饰。

“行了,收起你那套猫尿。”

李秀梅转身,端起那个滚烫的砂锅。

“大夫姐!你干啥!”小兰惊呼。

李秀梅走到门口,手腕一倾。

“哗啦——”

整锅黑褐色的药全数泼在院子里的雪堆上。

积雪瞬间融化出一个大黑坑,冒起阵阵难闻的白烟。

小兰看着那摊黑水,手指在袖管里死死抠进掌心,指甲几乎要掐出血来。

那是她清禾姐特意花了不少钱给她配的药。

且只剩一个月的药量,后面就要她自己想办法花钱买了。

这可用来续她命的药。

就这么没了。

“跟我去前厅。”

李秀梅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,大步穿过风雪。

小兰咬着后槽牙,咽下喉咙里翻涌的腥甜。

她深吸一口气,迅速调整好表情,换上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,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。

前厅里。

李秀梅走到柜台后,拉开抽屉,拿出一个脉枕扔在桌面上。

“坐下。手伸出来。”

她指了指对面的圆木凳。

小兰慢吞吞地坐下。

她低着头,缓慢地将右手从袖管里抽出,搭在脉枕上。

动作极其小心,自卑的不想露出手腕上狰狞的疤痕。

李秀梅拉过椅子坐下,三根手指准确地搭上小兰的寸关尺。

刚一触及,李秀梅的眼神便沉了下来。

这脉象,乱得像一团麻。

气血两亏,经脉里却又有一股霸道邪火在四处乱窜。

这分明是长期服用刚才那药物导致的脏器受损。

李秀梅抬起眼皮,扫了一眼小兰那张清秀却透着暗黄的脸。

职业病瞬间压过了心里的盘算。

不论这丫头抱着什么目的潜伏,此刻在她眼里,这就是个被庸医折磨得半死不活的病人。

“舌头伸出来看看。”李秀梅语气公事公办。

小兰乖乖张嘴。

舌苔厚腻,边缘满是齿痕。

“你这心口疼的毛病,不是一天两天了。”

李秀梅收回手,拿起桌上的钢笔,在一旁的处方笺上刷刷写字。

“脾胃虚寒,气血瘀滞。那土方子里的川乌虽能止痛,但几位药明显相冲,熬在一起,毒素全积在肝脏里。”

“再吃半年,大罗神仙也救不回你。”

小兰听着这话,心头猛地一跳。

她知道李秀梅医术好,但没想到仅仅搭个脉,就能把她的底细摸得这么透。

不过后面的话,她却下意识的忽略,根本不信。

小兰脑海里快速浮现,那时她从昏迷中醒来。顾清禾坐在病床边,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头。

“放心,有我在。我找人配的这药,只要吃了,妹妹你就永远不会有事的。”

“虽然这药金贵,寻它确实费了我不少周折和钱财。但只要能保妹妹平安,姐姐便觉得一切都值当。”

“毕竟姐姐知道,妹妹向来是个最重情义的明白人,日后若是姐姐有了什么难处......”

“妹妹定然也不舍得袖手旁观,是不是?”

“大夫姐,那俺……俺还有救吗?”小兰此刻装出害怕的样子,声音发颤。

“死不了。”

李秀梅撕下处方,转身走到身后的巨大药柜前。

她踩着小木凳,拉开一个个抽屉。

抓药的动作行云流水,没有任何迟疑。

党参、黄芪、丹参、延胡索……一味味温和却对症的药材被丢进铜戥子里。

“叮——”

戥子砣稳稳停在刻度上。

李秀梅将药材倒在裁好的牛皮纸上,利落地包成方块,用细麻绳扎紧。

“这药,一天两剂,饭后温水煎服。”

李秀梅将三包药推到小兰面前。

“里面加了延胡索和白芍,能缓和你的疼痛。至于你体内积攒的毒素,得靠针灸慢慢排。今天太晚了,明天开始,每天闭馆后我给你施针。”

小兰看着桌上那几个方方正正的药包,眼底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挣扎。

她太清楚顾清禾之前给她吃的药,发作起来如同万蚁噬骨。

小兰听信顾青禾,坚信都是因为自己的病被药克制住,才有的表现。

李秀梅这些温和的草药,怎么可能治得了她那怪病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