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9章 姐姐让人拿绳子缚住你,你别怪姐姐狠心(1 / 1)

但面上,小兰立刻站起身,双手捧起药包,眼眶又红了:

“大夫姐,你对俺太好了。俺亲戚那些人都没你这么疼俺。俺这就去把药煎了喝!”

“嗯。去吧。”

李秀梅拿起抹布擦了擦柜台,没再多看她一眼。

这药吃一次,就要花她20块多钱,都有些肉疼。

但俗话说,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。

而且,小兰还有大用。

李秀梅心里的小算盘已经算好。

只要最后能得到她想要的东西,这点付出只赚不亏。

小兰这边抱着药包,转身快步走向后院。

她的脚步很急,几乎是逃离了前厅。

到了后院,小兰没敢耽搁,生了红泥小火炉,将那几味草药倒进药铫子里。

半个钟头后,她端着半搪瓷茶缸黑漆漆的药汁,闭着眼一口气灌进胃里。

苦涩顺着食道一路滑下去,激得她生生打了个激灵。

她放下茶缸,用手背抹了把嘴角的药汁,走到前厅撩开半边门帘,低着头嗫嚅道:

“大夫姐,药俺吃下了。就是这会儿身子泛酸乏得厉害,俺想回偏房歪一会儿……”

“去吧,把门带好别受凉,睡一觉透透汗,睡醒身体就爽利了。”

李秀梅头也没抬,手里的钢笔在处方笺上沙沙地写着。

小兰如蒙大赦,放下门帘,快步逃回了偏房。

刚一进屋,她就反手将插销死死拉上。

屋里没生火,冷得像个冰窟窿。

她脱力般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,双手死死捂住小腹。

胃里那股子温热的药气正慢慢散开,浑身暖暖的。

可在她被仇恨蒙蔽的心里,这根本不是救命的良药。

顾清禾花大价钱弄来的药,发作起来都像万蚁噬骨。

李秀梅这副随手抓的破草药,指不定掺了什么更烈的!

等会儿药劲儿一上来,副作用肯定比以前更要命。

她不怕死,但她怕疼。

更怕自己疼到失去理智、像条疯狗一样满地打滚撕咬的疯癫模样,被人看到。

小兰咬着后槽牙,手脚并用地爬到木板床边。

冷风顺着窗户缝直往脖颈里灌。

她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,那座宽敞明亮的小洋楼。

那时候她刚发病,疼得把嘴唇都咬烂了。

顾清禾就坐在铺着碎花软垫的沙发上。

用那方带着兰花香的真丝帕子,轻轻擦拭着眼角。

眼眶红得像只惹人怜爱的兔子。

“小兰啊,姐姐看着你遭这份罪,这心呐,跟被刀子剜了一样……”

顾清禾的声音抖得厉害,满眼都是让人溺毙的心疼。

“姐姐让人拿绳子缚住你,你别怪姐姐狠心。姐姐是怕你疼疯了,伤着你自己啊,忍一忍,熬过去就好了……”

紧接着,几个粗壮的婆子走上前,用粗糙的麻绳将她死死绑在铁床架上。

后来,她发病的次数多了,也不想总麻烦清禾姐掉眼泪。

便慢慢学会了自己用绳子捆缚自己,再也不需要别人搭把手。

小兰猛地回过神,刻到骨子里的痛感记忆,让身体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摆子。

她熟练地伸手探进床底,摸出一条被汗水反复浸得发硬的旧麻绳。

双手抖得几乎拿不住东西。

小兰急切地将毛巾塞进嘴里,死死咬住,堵住喉咙里那根本不存在的痛呼。

接着,将麻绳的一头绕过粗壮的床腿,打了个结实的死扣。

碎花罩衫的袖子滑落,露出手腕上交错暗沉的陈年勒痕。

新伤叠着旧伤,皮肉都结成了硬茧。

她用右手捏着麻绳的另一头,绕上左手腕。

牙齿死死咬住绳端,配合着右手猛地一拉扯。

粗糙的麻纤维狠狠勒进肉里,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。

却让她感到一丝病态的安全感。

把自己绑紧后,她靠在床腿上,闭上眼睛。

脸上的神情,透着一种习以为常的麻木。

可那被勒得青筋暴起的手背、抖得像风中落叶般的身子,以及额头上豆大的冷汗。

无一不在昭示着,她对即将到来的剧痛有着怎样的极度恐惧。

地面传上来的冷意,让她打了个寒颤,下意识拿脸颊蹭了蹭领口。

整个人缩成一团。

等待疼痛降临的滋味,其实很熬人。

胃里那股子草药的温热劲儿还没散。

可越是平静越舒适,她越觉得这是烈药发作前,最阴毒的蛰伏。

她低下头,强迫自己睁开眼。

麻绳粗糙的纤维磨着手腕的皮肉。

就在这新旧交错的暗沉勒痕边上,多了一抹圆润的亮色。

那是一串木雕的手串,表面打磨得光滑水润。

小兰盯着那只憨态可掬的小木羊,眼眶莫名泛起一阵酸涩。

紧绷的脊背不由得一点点松懈下来。

复杂的情绪像藤蔓一样缠住心脏,硬生生转移了她对未知疼痛的极度恐惧。

木小羊温润的触感,让她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另一个女人的身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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