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年了。
他一直觉得男女之间那种黏腻的肢体接触,是人类未进化完全的劣等动物本能。
他有极度病态的洁癖,不仅是生理上,更是心理上。
当年在国外的医学院实验室,顾清禾为了拿到更好的成绩,大半夜脱得一丝不挂贴到他背上。
他当时只闻到一股刺鼻的香水味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他戴上双层无菌乳胶手套,像拎着一具腐败的标本一样,把顾清禾的衣服扔出门外。
并用高浓度消毒水,把整个实验室喷洒了整整三遍。
他一度以为自己这辈子,都不会对任何异性产生反应。
可现在。
白景明的视线,死死黏在沙发上的李秀梅身上。
李秀梅仰靠在椅背上,那件红色的呢子大衣已经散开。
她脖颈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,顺着锁骨的轮廓往下滑落。
因为药物的折磨,她平时总是抿成一条直线的唇,此刻微微张着,吐出急促又灼热的呼吸。
没有恶心。没有反胃的排斥。
白景明只觉得一股陌生的、滚烫的火苗,顺着尾椎骨一路窜上大脑。
他喉结不受控制地剧烈滑动了一下,将手里的真丝领带,随手扔在地毯上。
他缓缓向前迈出一步,定制的牛皮皮鞋踩在暗花地毯上,悄无声息。
“李大夫。”
白景明的声音有些发紧,他盯着李秀梅那双因为致幻,而蒙上水汽的桃花眼,魔怔般地开口。
“你这双手,能精准地捻动银针,脑子里装得下那么复杂的药理相克。把你困在那个破四合院里,给一帮泥腿子看病,简直是浪费。”
他一边说着这辈子,从未对女人说过的赞美之词,一边俯下身去。
常年待在恒温无菌室里、比常人低上几度的冷白手指。
终于探了出去,轻轻贴上李秀梅滚烫的脸颊。
极冷的指尖撞上极热的肌肤。
白景明手背上的青筋,猛地跳动了一下。
这种真实的、带着脉搏跳动的触感。
比他经手过的任何一台精密进口仪器,都要让他战栗。
他的左手顺着她优美的下颌线一路向下。
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,捏住了她领口最上面的一颗白色塑料纽扣。
大拇指和食指微微用力,将那颗纽扣从扣眼里剥离出来。
随着白景明的脸不断压低,一股气味直冲李秀梅的鼻腔。
那是来苏水、消毒液混合着某种昂贵海外古龙水的味道。
冰冷、刺鼻。
秦烈身上的味道,永远是凛冽的、淡淡的烟草味。
还有那种让人心安的皂香。
这股陌生的气味像是一把带刺的刷子,在李秀梅混沌的大脑里狠狠刮了一下。
她心底警铃大作。
残存的理智,拼命拉扯着即将坠入深渊的神经。
她企图调动全身的力气,去反抗这即将压下来的屈辱。
“滚……你这是……流氓罪……”
李秀梅咬紧牙关。
可话一出口,那声音却全变了调。
原本清冷掷地有声的嗓音,此刻像是泡在温水里的棉花。
又软又哑,甚至尾音还带着一丝控制不住的娇喘,毫无半点威慑力。
她奋力抬起右手,想要狠狠推开白景明压在自己锁骨上的手。
可那烈性的药,早就抽干了她骨头缝里的最后一丝力气。
手掌推出去的瞬间,软绵绵地滑开。
原本该是雷霆万钧的防卫,落到白景明的手背上,竟变成了柔弱无辜的抓挠。
修剪得圆润粉嫩的指甲,顺着白景明冷白色的手背滑过。
只留下了三道浅浅的、泛着粉色的红痕。
白景明动作一顿。
他没有暴怒,更没有像以往那样,歇斯底里地去寻找酒精棉片消毒。
他低下头,看着手背上那三道红痕。
李秀梅这拼死一搏的抓挠,就像是一只被逼入绝境的小野猫.
非但没抓疼他,反而一爪子挠在了他心底最隐秘的痒处。
他眼底瞬间暗沉如墨,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。
“流氓罪?”
白景明凑得更近,鼻尖几乎要贴上李秀梅的耳廓。
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颈窝里,语气幽冷又充满高高在上的傲慢。
“你这种脑子,这种身段。被秦烈那个瘸了腿、只能靠拐杖走路的废人骗去当老婆,那才叫暴殄天物。”
他抬起手,红唇微张,舌尖伸出轻舔了下三道红痕:
“他能给你什么?几块钱的津贴?还是每个月那点定量的粮票?”
“跟了我,整个京城、全国的医疗器械市场都是我们的。我们才是最完美的基因结合。”
李秀梅偏过头,闭上眼。
眼角因为生理性的屈辱,逼出了一滴汗水,顺着眼角滑落没入鬓角。
这一滴泪,成了压垮白景明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他再也克制不住体内叫嚣的那股冲动。猛地低头。
视线死死锁定李秀梅那比红梅,还要艳红的唇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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