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烈的呼吸顿了一秒。
他放下望远镜,目光扫过制高点的几个机枪阵地。
真枪实弹,火力网交叉。
这帮亡命徒早有准备。
秦烈拔出腿上的军用匕首,在战靴的鞋底蹭去泥水。
他盯着那扇紧闭的铁门,脑海中全是李秀梅的影子。
“明白。不用重火力。”
秦烈对着通讯器低语。
他撑着右腿站起身。
伤处隐隐作痛,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就在十分钟之前。
秦烈敏锐的特战直觉,早已察觉出这废弃厂房四周诡异的死寂。
连一声鸟叫都没有,暗处绝对布置了交叉火力点。
他回过头,冷冷盯着执意要跟进来的小兰、沈万山和宋延明:
“都在车里待着,锁死车门。”
“不行!阿楠在里头,我得去!”
宋延明眼珠子通红,一把就要拔腰间的配枪。
沈万山也攥着拳头要下车跟着一起,小兰更是急得直掉眼泪。
“都给我站住!”
秦烈声音压得极低,却带着不容抗拒的铁血威压。
“里面的盘口不干净,全是真枪实弹的亡命徒!”
“你们进去,不仅救不了人,还会成为人质,给我们特战队严重添乱!”
“到时候秀梅孩子他们更危险!”
这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。
宋延明握枪的手颓然垂下,沈万山也皱紧眉头,小丽咬唇低声啜泣起来。
三个人这才彻底消停,红着眼退回了车里。
秦烈冷硬的目光扫过他们,心里自是门儿清,这三人五内俱焚的急切。
原先在路上,他只当这是一桩寻常的拍花子、绑票案。
凭他手底下,这几十号身经百战的精英兄弟,想护住他们三个的周全,不过是顺手的事儿。
由着他们跟着也没什么大碍。
可眼下摸清了底细,里头的性质已然截然不同。
这是真枪实弹、掉脑袋的火拼,水深得能淹死人。
他们跟着,保不齐出个意外什么的,还真不好说。
思绪收拢。
秦烈转过身,看着身后潜伏在雪地里的68名特种精英。
他们脸上涂着油彩,眼神如狼。
“听我命令。”
秦烈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。
“摸清内部兵力部署,锁定人质位置。暗杀火力点。”
他把军刺插回腰间,端起冲锋枪。
“最大程度营救所有人。”
“对表。”
秦烈抬起左腕,目光扫过表盘。
“三分钟后,行动。”
......
狭窄的通风管道里,冷风裹着铁锈味直往人鼻腔里钻。
虎子爬在最前头,手掌撑着冰凉的铁皮,猛地停住。
前方是个百叶铁栅栏,交接处生了厚厚一层红锈。
“干妈,没路了。”
虎子回头,鼻尖蹭了一层黑灰,压着嗓子喘气。
“铁条封口了。”
李秀梅贴着管壁往前挪了两寸。
她半眯着眼,借着外头荒野漏进来的微光,手指顺着铁栅栏的边缘摸索。
“干爹教过我在野外破拆。”
虎子从裤兜里摸出半截玻璃片,是小屋里,被周大福踢脚边的。
四人急切的看着虎子,将玻璃片,抵住栅栏右下角。
“得找个支点,撬开它。”
李秀梅二话不说,指尖挑开水红色呢子大衣的纽扣。
寒气瞬间扑上她单薄的毛衣,激起一片战栗。
她利落地脱下大衣,袖口缠在匕首柄上。
“拿这个垫着。”
李秀梅把裹好衣服的匕首递过去。
“铁碰铁动静太大。你用砖头做杠杆垫底,刀刃卡进缝隙里撬。”
虎子接过匕首,双手握紧刀柄,肩膀抵住铁皮借力。
李秀梅看着这玻璃片,不薄也不厚,极可能断裂崩飞出来。
但眼下没别的办法,只能赌。
能不能成功,就看运气了。
后头的阿楠,赶紧把平平和安安揽进怀里。
“平平,护着妹妹的头。”
平平乖巧地伸出胳膊,挡在安安额头上方。
安安吸了吸通红的鼻子,小声嘟囔:
“哥哥,冷。”
“马上就能出去了。”
平平拍拍妹妹的背。
“嘎嘣”一声脆响。
杠杆原理起了效,年久失修的铁皮被生生撬崩。
铁栅栏往外翻倒,砸进外头的荒草堆里。
李秀梅紧绷的心,狠狠一跳!欣喜无比!
“走!”
李秀梅推了一把虎子的后腰。
五个人像下饺子似的,从一人高的管道口跌落。
化工厂后方的荒草丛足有半人高,枯黄的叶片边缘像锯齿。
阿楠落地时脚踝崴了一下,闷哼着跌在烂泥里。
“伤骨头没?”
李秀梅一把拽住阿楠的胳膊,往上提溜。
“没事,皮外伤。”
阿楠借力爬起,顾不得拍打裤腿上的冻泥,转身抱起安安。
冬夜的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割。
李秀梅抱起平平,鼻尖嗅到空气里刺鼻的化工厂废气味,混着尸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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