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7章 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!(1 / 1)

离小屋门口,还有十几米远,田大军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。

等周大福吃完肉,他借着送水的由头,怎么着也能进去混口汤喝。

他走到铁门前,发现门虚掩着。

“周院长,真是羡慕您精力足啊,怕您渴,我给您送水来了啊。”

田大军推开门,嘴上说着直勾勾的往屋子最里面瞅,吞咽了下口水,就等着看到那香艳一幕。

走廊的灯光照进屋里,驱散了黑暗。

田大军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。

屋里空空荡荡,连个人影都没有。

脚下一绊。

田大军一低头,周大福趴在冰凉的水泥地上,身下一大片黏稠的暗红色血水,顺着砖缝正往外蔓延。

肥厚的背部还在微微起伏,只剩下进气多出气少了。

“吧嗒。”

水杯直接砸周大福头上,热水洒满地上人一侧脸。

他双腿一软,一屁股跌坐在门槛上,杀猪般嚎叫起来:

“来人啊!救命啊!周院长被放血啦!”

凄厉的喊声穿透夜空。

九爷正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拨弄着一沓沓大团结。

听见外头的动静,他眉头一拧,把钱往桌上一拍。

“又他妈不消停,玩差不多得了,再过三个小时就要交货了!”

几名手下拖着田大军跑进来。

九爷站起身,顿感不妙,光头上青筋暴起。

他手指夹着旱烟杆,浑浊的眼睛里透出凶光。

“九爷……跑了!那几个女的,还有小崽子,全跑了!”

田大军吓得浑身肥肉直哆嗦,跪在地上连连磕头。

“周院长被人捅了后心,快不行了!”

九爷猛地攥紧烟杆。

他一脚踹翻面前的八仙桌,茶碗碎了一地。

“一帮吃干饭的废物!”

九爷抓起桌上刀y一甩,“笃”地一声扎进门框。

他大步跨出堂屋,冷风吹在他身上。

刚在屋里被暖气熏的热意,四处飘散。

“敢在老子的地盘上,玩金蝉脱壳?”

九爷咬着后槽牙,扯开嗓子怒吼。

“抄家伙!把猎犬全都牵出来!”

十几条毛色黑亮的大狼狗,从后院牵出来,狂吠不止。

九爷一把推开挡路的田大军,抓起一把双管猎枪,哗啦一声上膛。

“呈扇形铺开!一队去路上追,二队给老子往深山里搜!”

九爷指着黑漆漆的山林,语气森冷。

“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!”

深山的夜,像一口倒扣的黑铁锅。

冷风刀子似的往人领口里灌。

远处的山坳里,隐隐传来几声沉闷的犬吠,顺着风向,像催命的鼓点。

李秀梅心口突地一跳,脊背上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。

这帮黑心肝的狗东西,发现他们逃走,比预想的还快,追得太紧了。

紧了紧手电筒的铁皮把手,指骨泛着惨白。

筒子里的两节一号干电池,眼瞅着快没劲儿了。

电珠子发出的光越发暗淡,只剩下一圈泛着红丝儿的黄晕。

借着这豆粒大的微光,死死盯着脚下的枯枝败叶。

脑子里飞快盘算着,这片阴湿地带,能长什么冲鼻子的草药。

跑着跑着,李秀梅猛地停住脚步,膝盖重重磕在长满青苔的石头上。

她顾不上疼,借着手电筒那忽明忽暗、快要油尽灯枯的昏黄光圈。

双手在落叶堆里发疯般地扒拉,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。

终于,她拽出一把叶片生着细小锯齿的野草。

“干妈,你找啥?”

虎子反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,胸膛剧烈起伏着。

李秀梅没答话,双手合拢,将那把野草死死揉搓。

植物的根茎断裂,一股极其刺鼻、呛人的辛辣汁液,顺着她的指缝滴落。

她一把抓住虎子的脚踝,将绿色的汁液粗暴地涂抹在他鞋底。

“把脚底板都抬起来!”

李秀梅头也不抬,手上的动作快得带出残影。

“这是野花椒和蛇灭门,味道冲。”

“九爷那帮人带了猎犬,不把咱们的气味盖住,跑出十里地也得被咬上。”

阿楠立刻反应过来。

她把怀里的平平放下,转身扑到李秀梅身边,学着她的样子拔草、揉碎。

汁液辣得她眼圈发红,她抓起安安的小皮鞋,用力往鞋底上蹭。

“秀梅,这味道真能诳住狗鼻子?”

阿楠咬着下唇,指尖发颤。

她太清楚被抓回去的下场,当年在大兴安岭,被陌生男人压在身下的恐惧,像毒蛇一样缠紧了她的心脏。

“能拖半个钟头算半个钟头。”

李秀梅扔掉手里的药渣,站起身在裤腿上蹭掉掌心的黏液。

她转过头,视线越过重重黑影,看向来时的方向。

那里的黑暗中,仿佛蛰伏着吃人的野兽。

山路越发崎岖,脚下的枯枝踩上去“嘎巴”作响。

平平走在队伍中间,小手里紧紧捧着一个,泛着冷光的军用指南针。

三岁的孩子,急步在山路上,走得踉跄。

平平眼睛睁大大的,盯着表盘上,跳动的荧光指针。

“妈妈,往这边走是南。”

平平抬起头。

小脸不知是被远处狗吠吓得,还是冻得煞白。

声音却出奇的稳。

李秀梅摸了摸儿子冰凉的脸颊,伸手去接指南针:

“平平真棒,妈妈拿着,你牵着阿楠阿姨。”

安安吸了吸通红的小鼻子,小手揪着李秀梅的裤腿,仰起头问:

“妈妈,爸爸会来找我们吗?”

“这山里好黑,爸爸怎么认路呀?”

李秀梅弯下腰,替女儿把围巾往上拉了拉,遮住下巴。

她语气笃定,没有一丝犹豫:

“会。你爸爸是打过仗的军人,只要我们留下记号,他就算翻遍这座山,也一定会找到我们。”

走在最前面的虎子听到这话,耳朵猛地一动。

他停下脚步,脑海里闪过在四合院院子里,秦烈靠在葡萄架下,用树枝在泥地上画图的场景。

“在野外,记号得做在视线齐平的地方,用这个图案作为我们之间......”

干爹低沉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。

虎子立刻蹲下,从地上摸出三个石子。

他走到一棵粗壮的白桦树前,拉开弹弓的皮筋,瞄准树干。

“啪!啪!啪!”三声脆响。

树皮被石子击碎,留下三个白印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