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于眼睛瞪得溜圆，嘴巴张成了个O型。

“乖乖！这几个娃心眼真够实的！天刚蒙蒙亮被几十个带枪的土匪追，还能记得留记号？”

“嫂子也是神了，这都能兜住场面！”

秦烈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，极短促。

“顺着找。”

秦烈收回手，重新戴上手套。

小于松了口气，拍了拍胸口：

“得嘞！这几个小家伙，回去我非得请他们吃顿，全聚德烤鸭不可！”

“往南。”

秦烈端平冲锋枪。

黑虎似乎听懂了指令，鼻子抽动两下，果断朝南面的一道山沟扑去。

顺着山沟往下。

空气里的硝烟味越来越浓，混着泥土的腥气。

小于走在前面探路，脚下猛地一绊，差点摔个狗吃屎。

枪尾打在树干上，支撑稳住了身形。

一瞬间，小于浑身的汗毛全炸了起来。

粗壮的树干上，密密麻麻全是弹孔。

树皮被掀翻，露出里面白花花的木质部。

周围的灌木被子弹和锋利的刀，削平了一大片，满地都是碎木屑。

“老大……”

小于声音发颤，端枪的手晃得厉害。

他弯腰，从泥里抠出一枚弹壳。

在手里掂了掂，凑到鼻尖闻了闻。

“自制土枪……还有双管猎枪的散弹。”

小于将弹壳递给秦烈。

秦烈接过来，手指捻了捻弹壳底部的底火痕迹。

没有血。

秦烈把弹壳攥进手心。

小于脸色煞白，抬头看向秦烈。

“这火力，那嫂子她们，岂不是就在那帮人前面不远才会......”

后头的人一个个皆是，倒吸一口冷气，咬牙切齿：

“这帮畜生，对付几个手无寸铁的女人孩子，用这么猛的火力！”

小于脑门上冷汗直冒。

他看着那些被子弹撕碎的树叶，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画面。

李秀梅一个娇娇小小的女人，拖着平日温温弱弱的阿楠。

还要护着三个加起来，不到二十岁的孩子，在这样密集的弹雨里狂奔。

稍慢一步，就会被打成筛子。

小于眼眶瞬间发红。

他把枪背到身后，双手合十，对着被白雾笼罩的惨白晨空。

“老天爷保佑，各路神仙保佑。阿楠姐和大少奶奶福大命大，三个小祖宗千万别出事！”

“要是落在这帮畜生手里......”

秦烈低着头，没看小于。

做了几个深呼吸后，秦烈左手抬起，打出几个干净利落的战术手势。

食指中指并拢，指向前方。

然后五指张开，向下压。

特战队员立刻领会：

【扇形包抄，隐蔽接敌。】

他们迅速散开，检查周围的弹道轨迹。

各个高度集中，随时迎接和敌人打照面。

“敌方人数，二十五到三十左右。”

秦烈语调冷得没有一丝起伏，抬手指向右前方的灌木丛。

“火力点集中在三点钟方向，呈扇形扫射。”

有士兵压低声音请示：

“首长，咱们要不要先呼叫支援？”

“对面火力太猛，地形复杂敌人应是熟悉地形，咱们人手恐是不够。”

秦烈冷眼扫过去：

“等不起。”

“原地检查弹药。”

队员们齐刷刷拉动枪栓，子弹上膛的声音，在清晨冷寂的林子里格外清脆。

秦烈转身，迈步。

右腿的硬木夹板，重重磕在一块石头上。

持久作战，右腿有些到了极限，秦烈身形猛地一晃，险些踉跄倒地。

他左脚迅速前跨，稳住重心。

拿着冲锋枪的右手，骨节发出轻微的“咔咔”声。

小于借着树叶间漏下的晨曦，瞥见秦烈握枪的手。

那把五六式冲锋枪，枪托护木上。

竟然被秦烈硬生生捏出了一道细微的裂纹。

秦烈的双眼，红得像滴血。

胸膛起伏的幅度极大。

小于咬紧后槽牙。

秦烈现在，就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孤狼。

强行把心尖上的肉割下来，咽进肚子里。

“老大，您的腿……”

小于上前一步，想要去扶。

“闭嘴。跟上。”

秦烈打断他，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树枝。

队伍继续往深处推进。

黑虎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低吠。

它在一处长满半人高杂草的斜坡前，来了个急刹车。

四爪在泥地上犁出几道深沟。

黑虎低着头，硕大的脑袋扎进杂草丛里，疯狂地嗅探。

几秒钟后，它猛地抬起头，冲着前方不远处的一个凹陷地带，发出一声浑厚而兴奋的犬吠。

“汪！汪汪！”

黑虎的尾巴摇得像个螺旋桨，抽打在旁边的树枝上，啪啪作响。

秦烈瞳孔骤然一缩。

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，仿佛要撞碎肋骨。

他一把扯掉手里的牵引绳。

“跟上！”

秦烈低喝一声。

高大挺拔的身躯，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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