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1章 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(1 / 1)

双臂收拢。

再收拢。

秦烈浑身都在发抖。

平平安安都被这股大力,勒得有些喘不过气。

秦烈感受到怀里的动静,立马松了一点,低头看去。

安安迷迷糊糊地,从阿楠的棉袄里钻出小脑袋,肉乎乎的小手揉了揉眼睛。

鼻尖闻到了熟悉的味道。

安安眨巴着大眼睛,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冷峻的脸。

清晨的阳光,恰好落在这个高大男人的肩头,刺破了坑底所有的阴冷。

她转过头,小声地冲着旁边的哥哥呢喃。

“哥哥……安安是不是做梦啦?”

“安安好像,看见爸爸了……”

“啪叽!”

虎子手里那块边缘锋利的石头,彻底砸进了烂泥洼里,浑浊的泥点溅起在脸颊。

他原本紧绷得像满弓一样的后背,在一瞬间垮塌下来。

那层狠厉的伪装,随着这声闷响碎得一干二净。

“干爹……”

平平紧紧咬着下唇,泥巴糊满的脸颊剧烈抽动着,他没出声。

只是双手,死死揪住秦烈军大衣的翻领。

把小脑袋,使劲往那散发着硝烟与汗味的胸膛里钻。

安安被夹在中间,怯生生地伸出沾满黑泥的小手。

指尖触到秦烈眼角下方。

那里有一道滚烫的水痕,正顺着冷硬的下颌线往下淌。

“热……热的。”

“是真的爸爸,爸爸来救我们了!”

安安吸了吸通红的鼻子,嘴巴一瘪,“哇”地一声大哭起来。

这声啼哭像是个开关,平平和虎子再也压不住。

委屈、后怕、绝望在这一刻化作决堤的洪水,三个孩子一起放声大哭。

黑虎紧跟在秦烈身后跃下来的。

此时在坑底狭小的空间里,急躁地来回转圈,爪子刨着湿滑的泥土。

身体牢牢护在孩子们身边。

它硕大的脑袋,一会顶顶平平的后背顶顶安安的后脑勺,一会又去舔虎子冰凉的手背。

喉咙里发出“呜呜”的焦急哼唧声。

秦烈半跪着,双臂再次狠狠地收紧,将三个颤抖的小身躯,牢牢按进自己怀里。

力道极大,像是要把他们嵌进骨血。

坑顶上方,站在洞口的特战队员们,看着底下这一幕,眼圈全红了。

“娘咧……”

一个端着步枪的年轻战士,胡乱抹了一把脸,吸溜着鼻子。

“可算是找着了,这几个小娃娃命真大。”

旁边另一个,用手肘捅了他一下,压着嗓门,眼底泛起一层水光。

“换作之前在南疆边境,老大哪怕身上,被开了几个血窟窿,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,活像个没痛觉的铁疙瘩。”

“现在倒好,你瞅瞅他抱孩子那手……抖得连枪准是握都握不住了。”

旁边的老兵大刘仰头努力看天,用力眨着眼睛,不敢低头。

咳嗽着清了清嗓,才接茬:

“是啊......现在有了嫂子和这几个小祖宗,铁树不仅开了花,连心都长出血肉了。”

“可不嘛。有了家室就是有了软肋,以前他那条命是国家的,现在分了一半给嫂子孩子。”

“这要是放五年前,谁敢想老大能掉眼泪?”

最右边一个壮汉半个身子探出洞口,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,吸溜着鼻子接腔:

“俺瞧见首长这样,就,就想起俺老家那个小闺女了……”

坑底。

短暂的狂喜过后,秦烈抚摸孩子们后背的右手,猛地僵在半空。

指尖不受控制地细微痉挛着。

风刮进坑底,带起一阵刺骨的寒意。

秦烈缓缓抬起头。

猩红的双眼,迅速扫过这不到十平米的深坑。

烂泥、枯叶、扯断的藤蔓、角落里不知是死是活的田大军。

没有。

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
秦烈浑身的血液,在这一瞬骤然降至冰点。

他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,宽阔的胸膛像是被抽干了空气,狠狠向下塌陷。

那双向来稳如泰山、连端着狙击枪潜伏三天三夜,都不曾晃动分毫的大手。

此刻竟脱力般地往下滑,险些没能托住怀里的小身板。

刚刚听到虎子在洞口示意,离洞口还有五六米远的秦烈。

二话不说,几步冲刺跃下来。

刚跃进洞里,视线正好对上前方的三小只。

情绪过于激动,此刻后知后觉。

“你干妈呢?”

虎子察觉到秦烈肌肉的僵硬,猛地从他怀里抬起头,通红的眼睛四下张望。

“干妈和妈......不是她们带您找来的?”

秦烈喉结艰难地滚了滚。

他没答话,只是伸手抹去虎子脸上的泥点。

粗糙的指腹划过虎子的脸颊。

虎子明显感觉到,干爹那只常年温热的大手,此刻竟冷得像寒冬腊月里的冰碴子。

抖得连抹第一下,都没对准泥点。

虎子打了个寒颤,强忍着眼泪,快速开口:

“干妈把我们放下来藏好。就带着我妈往北边跑去引开......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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