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果一直顺着自己的二弟,竟为了李秀梅,直接当众驳了她的面子。
并且这还是头一次,沈万山对她这般说话,一点都不客气。
赵凤兰往日里维持的高贵主母体面,碎了一地。
她脸颊涨得一阵青一阵白,强压下抽搐的嘴角,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:
“二弟说得对,是我这做大嫂的妇道人家,眼皮子浅了。”
李秀梅忽然来到门口。
视线扫过缩在墙角的虎子,还有一直安静立在门后的王小丽。
“虎子,小丽,你俩跟我去水房洗几个苹果。”
李秀梅招了招手。
虎子如蒙大赦,立刻避开李氏伸过来的手,低着头窜出了病房。
王小丽眼观鼻鼻观心,拿起桌上的网兜,紧跟其后。
走廊尽头的水房里,只有水龙头滴答滴答的漏水声。
李秀梅把门虚掩上,转过身,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她一把拉过虎子,手指按在虎子单薄的肩膀上。
“干妈。”
虎子仰起头,眼神里透着股超出年龄的狠劲。
“我不喜欢那个姓赵的女人。她看我妈的眼神,我不舒服。”
李秀梅心里一紧。
这孩子从小跟村里各种有恶意的大人周旋,在大山里又跟着秦烈打猎,更是变得敏锐。
对恶意的感知比狗还灵。
“虎子,你听干妈说。”
李秀梅蹲下身,直视着虎子的眼睛,语速极快。
“你妈现在的命,悬在刀刃上。再过几个时辰后,我就要跟你干爹出趟远门,去给你妈找救命的药。”
“我不在的时候,你得顶起这个家,护好你妈。”
虎子眼睛狠狠一亮,随即重重点头:
“干妈你放心。谁敢动我妈,我拿拳头砸烂他的头。”
“不能硬拼。”
李秀梅拍了拍他的脸颊。
“记住,不管是谁,尤其是那个赵凤兰。只要她进病房,你必须在场。”
“她要是让你出去买东西、打开水,你一步都不能挪。听懂了吗?”
“懂。”虎子攥紧拳头。
李秀梅站起身,看向旁边的王小丽。
王小丽正把苹果放进水槽里,她没转头。
看似专心洗着苹果,衣角却因身体的紧绷而微微发抖。
直到听完李秀梅交代虎子的话,她才关掉水龙头,转过身来。
“秀梅姐,你尽管吩咐。”
王小丽的声音没那么响亮,骨子里却带着农村姑娘独有的韧劲。
“小丽,我把阿楠交给你了。”
李秀梅走过去,关掉水龙头。
王小丽拿起旁边的毛巾,用力擦着手上残留的水渍。
因为用力过猛,常年拿切药刀留着薄茧的指关节,泛出青白色。
她骨子里对赵凤兰那种高门大院的权贵,本能地犯怵。
但一抬眼,对上李秀梅的视线,她眼底那丝怯懦,硬生生被一股执拗的狠劲压了下去。
“秀梅姐,你放心去。”
王小丽深吸了一口气,声音虽然微微发颤,却字字千钧。
“赵凤兰排的是后半夜的班,我不睡觉。她那种有权有势的人我平时见了得绕道走,但她要是敢在病房里使坏,碰阿楠姐一根管子……我平时在炮制室怎么飞刀切药的,我就敢怎么剁了她的手!”
李秀梅按住王小丽的手腕,感受到她因为紧张和决绝,而绷紧的肌肉。
“用不着你剁她手。”
李秀梅压低声音,从兜里摸出一包药粉,塞进王小丽手里。
“她要是支开你们,你就把这粉末洒在床头的暖气片上。”
“这东西无色无味,但闻久了会浑身发软使不上劲。也不一定用得上,但咱们得先防小人。”
王小丽接过药粉,手指只隔着纸包轻轻一捻,鼻尖微不可察地动了动。
那双原本紧张的眼睛里,瞬间闪过清亮与笃定。
“闹羊花粉混了曼陀罗的根粉?”
她压低声音,精准报出药性,随后小心翼翼地将纸包,妥帖地塞进贴身的棉袄夹层里,用力捂住胸口。
“秀梅姐,我记住了。”
王小丽挺直了单薄瘦弱的后背,眼神坚定。
“有我在,谁也别想动半点手脚!”
李秀梅点了点头,透过水房的玻璃窗,看向走廊那头特护病房的门。
赵凤兰,你最好安分点。
你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作妖,等我从西南回来,我保证亲手扒了你这层画皮,让你连骨头渣子都不剩。
“走,回病房。”
李秀梅端起洗好的苹果,推开了水房的门。
病房里,徐年正拿着听诊器给阿楠做常规检查。
“心率先稳住了。”
徐年摘下听诊器,把管子挂在脖子上,转头看向沈万山。
“后续的营养液和进口药,不能断。费用不是小数目。”
沈万山立刻从兜里掏出支票本,直接撕下一张空白支票拍在桌上。
“徐大夫,钱不是问题。用最好的药,最好的仪器。只要能保住楠楠的命,要多少我沈万山给多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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