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9章 留活口,一会还有用(1 / 1)

原本浑浊的吊梢眼里,猛地浮现出滔天的阴毒。

他袖口猛地甩向墙角,紫黑的指甲死死抠住一根细藤绳,那是藏在泥里的,用力扯断。

机括弹开的脆响在夜风中传出。

四面的墙砖缝隙里,瞬间喷出大股雾气,颜色是浓绿色的。

刺鼻的恶臭味扑面而来,厚重的毒瘴,直接封住了众人退后的路。

与此同时,吴蛇,佝偻的背脊猛地往下一塌。

那双打满补丁的深蓝色袖筒里,枯黄的手腕猝然一翻。

草丛里没有风,却传来一道极细微的“簌簌”声。

一条通体赤金、仅有筷子粗细的金线蛇,像拉满弓的利箭,直扑离他最近的李秀梅面门!

蛇口大张,猩红的信子,带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。

“找死。”

阴影里,低哑的声音短促冰冷。

秦烈那条长腿猛地往前一跨,高大壮硕的身躯,瞬间挡在李秀梅身前。

他没有拔枪,宽厚的手掌,直接擒向那条毒蛇的七寸。

可有人比他更快。

“铮——”

金属刮擦刀鞘的锐响,刺破风雪。

铁头不知什么时候贴了上来,那双缠满白布的手,握着半月弯刀。

他眼底兴奋得发红,甚至伸出舌尖,舔了舔干裂的嘴角。

手腕一抖,银光在半空里划出一道残影。

那条金线蛇还在半空,就被硬生生削成两截。

腥臭的蛇血飞溅开来,几滴落在旁边的枯叶上,瞬间烧出几个黑窟窿。

吴蛇一击落空,转身就要往身后的瘴气林子里钻。

李秀梅被秦烈护在身后,清冷的桃花眼底,透出极度的冷芒。

她没有任何惊慌,右手飞快摸向腰间。

指缝间银光一闪。

三枚特制长针脱手而出。

离他只一步远的吴蛇,根本来不及反应。

只听见“噗噗”几声闷响,银针精准无比地,刺入吴蛇肩颈的两处死穴和脊背大穴。

吴蛇刚跑出两步,身子猛地一僵。

紧接着,他那两条干巴的手臂,就像是被抽了筋,“咔哒”两声,直接如烂泥般脱臼,软绵绵地垂挂在身侧。

他想喊,嗓子眼里却只能发出“嗬嗬”的杂音,双腿一软,跪在泥水里。

“狗娘养的,敢跟老子玩阴的!”

巴图粗着嗓门骂了一句。

他迈开那双逼近两米的粗壮长腿,两步跨上前。

蒲扇般的大手,一把薅住吴蛇的后脖颈,像拎起一头死猪。

手臂上虬结的肌肉,猛地贲起,巴图将吴蛇狠狠往地上一掼。

“砰!”

烂泥和着碎冰四下飞溅。

吴蛇半张脸砸进泥坑里,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,彻底成了一滩烂泥。

一切都发生在几个眨眼间。

“留活口,一会还有用。”

傅云谦站在几步外的干净石板上,慢条斯理地摘下金丝边眼镜。

他掏出一块纯白的手帕,轻轻擦拭着镜片上沾染的几点雾气,连看都没看地上的吴蛇一眼。

阿彪立刻上前,拿粗麻绳将吴蛇捆了个结实,直接塞了团破布堵住嘴。

秦烈转过身,双手捧着李秀梅的小脸,凑近左右细瞧。

右手又下滑,轻捏着李秀梅的下巴,抬起,在脖颈处转了一圈。

确认自己媳妇儿没被咬,也没沾上一滴毒血,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一寸。

秦烈没说话,只是眼神沉得吓人,下颚绷得很紧。

“我没事。”

李秀梅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背,视线越过树林,落在不远处那栋被重兵把守的竹楼上。

“没时间审他。先进去。”

秦烈点头,抬手打了个手势。

赵客像个没有重量的幽灵,贴着墙根摸了过去。

他粗大的右手食指扣着军刺,刀刃顺着竹门的门缝往上一挑,拨开了里头的木栓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门被推开一条缝。

众人鱼贯而入。

刚踏进外间,一股极度潮湿发霉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
借着窗外透进来的雪光,李秀梅一眼就瞧见柱子上,绑着个人。

是个做男装打扮的年轻女子,正是那小药王苗青岚。

她身上没穿苗家姑娘,常备的繁重百褶裙,反倒套着一身青黑色的粗布短打。

衣襟处,缀着两排野兽骨扣,表面打磨得平滑,腰间紧紧系着个灰布褡裢。

一头浓黑的长发,没盘规矩的发髻,只用一截半干的药藤子,随意扎在脑后。

这姑娘五官生得极其明艳扎眼,却偏偏长了一副高挺的眉骨,下巴倔强地扬着,硬生生压住了那份女子的娇弱,透出一股子雌雄莫辨的俊俏。

她被指头粗的生麻绳,牢牢绑在黑黢黢的木柱子上。

那生麻绳没褪干净毛刺,生生卡进手腕磨破了皮,渗出的血水,结成了一圈青紫交加的硬痂。

苗青岚嘴里被塞了一团破布,颜色已经发黄,双眼因焦急愤怒充血,泛着红血丝。

看着一群陌生高大汉子,突然闯进来,她眼里没透出半滴眼泪,和求饶的怯意,反倒像一头被激怒的小狮子。

胸膛剧烈起伏着,脚下死命跺着布鞋,鞋面上沾满了草药泥,身子不管不顾地往前冲撞,愣是把整座竹楼的木板,踩得“嘎吱”狂响。

直到看到众人身后,最后进来的傅云谦,苗青岚眼睛睁圆,挣扎的动作整个顿住。

李秀梅没有停步。

她连余光都没在苗青岚身上多做停留,径直掀开挡在里间的布帘子,冲了进去。

里间的空气比外头更沉闷。

一张破旧的竹榻上,躺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。

老妇人面如金纸,眼窝深陷。

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,显然处于极度的深度昏迷中。

这就是那个能配出通脑脉蛊药的老药王。

李秀梅快步走到床前。

刚靠近,鼻腔里就钻进一股甜腻得发呕的暗香。

李秀梅没出声。

她拉过老药王那枯树皮般的手腕,三根白皙的手指搭在脉门上。

指腹刚贴上去,李秀梅的眉头便微不可察地一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