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8章 秦烈冷嗤:几头野猪而已,就这点能耐?(1 / 1)

千钧一发之际,一根粗粝的麻绳破开风雪,“啪”地套在他上半身上。

绳套瞬间收紧,死死勒住了他的胸口。

下坠的势头猛地一顿。

崖壁上方,李秀梅脚上的鞋,在暗冰上往后狠退了一步。

她将麻绳另一头,在手腕上绕了两圈,身子极力往后仰。

粗麻绳瞬间绷成了一条直线,磨破了她掌心的皮肉,渗出点点鲜红。

“李大夫!”

巴图在那头死死拽着骡子的辔头,满脸横肉因为用力,挤在一起。

板车已经斜出崖边一半,车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。

两箱极品药草,外加那些品相极好的几百年野山参,可是花了李秀梅3万多块。

全部身家也只剩4万多块,一下子去了几乎所有的积蓄。

就为了回京城,租个新门店,先着手开第一家新药店。

李秀梅连眼皮都没眨一下,手里的麻绳甚至又往回扯了半寸。

“巴图!撒手!”

巴图一咬牙,松了缰绳。

十步开外,秦烈手里的军刺“噗嗤”一声拔出。

野猪沉闷地栽倒在雪窝里,滚烫的血泼了一地。

他反手将刀往大腿外侧的牛皮鞘里一插,转头就朝马车这边寻人。

视线越过翻倒的车厢,正瞧见李秀梅被麻绳拖着往崖边滑。

秦烈一言未发,长腿大跨步踩过碎石。

三两步跃到跟前,宽阔的胸膛直接贴上李秀梅的后背,将他整个人包裹住。

一只大掌越过她的肩膀,猛地攥住前方绷紧的麻绳。

另一条铁臂顺势勒住她的腰,将人牢牢扣在自己怀里。

“抓紧。”

男人低沉的嗓音贴着她耳廓响起。

秦烈军靴在岩缝里定住,腰腹肌肉瞬间绷紧。

借着下盘的定力,他猛地发力往后一拽。

崖边发出一声骡马凄厉的惨嘶。

失衡的板车彻底翻转。

连车带药,砸进黑漆漆的万丈深渊,过了好半晌,崖底才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回音。

而傅云谦,被这股蛮力硬生生从鬼门关拽了回来。

整个人越过崖檐,重重跌在满是雪泥与野猪粪便的地上。

泥水四溅,崩了他满脸。

那双平日里,连沾点灰都要用温水洗的手,此刻全浸在恶臭的烂泥里。

手背上被碎石刮出的血道子,往外渗着血。

傅云谦没有起身。

他半瘫在泥水里,胸膛剧烈起伏,睫毛上沾着泥点。

傅云谦没去管手上的脏污,只是缓缓抬起头,视线直勾勾盯在李秀梅身上。

李秀梅正靠在秦烈身前喘着粗气,两只手摊开,掌心被麻绳,勒出一道深紫色的血槽,正在往外冒血珠。

秦烈拧着眉头,大掌捧着她的手,正低声询问。

傅云谦喉结滚了滚。

他知道那辆板车上的药材值多少钱。

放在这十万大山里,够买百十条人命。

放在京城,能换一座带水井的大院。

在他那套“人性本恶、利益至上”的底色里,人命是最不值钱的筹码。

遇上事,连亲爹娘都能为了几口吃食反目,谁会为个不相干的人丢了全副身家?

可她连一秒都没犹豫。

傅云谦盯着她手里的鲜红的血,心口像被什么钝器狠狠凿了一下。

那道坚不可摧的防线,像被什么生生撕开了一道豁口。

冷风灌进去,连着四肢百骸都跟着泛起麻意。

阿彪捂着被野猪撞地青紫肿起的胸口,连滚带爬地凑过来,声音都在打颤:

“主……主子,您没事吧?”

铁头拎着滴血的双刀站在几步外,眼神忌惮地盯着秦烈的背影。

刚才那种爆发力,换做他,绝对拽不回来。

小兰从马车后头跑过来,怀里抱着个医药包,急得眼眶发红:

“大夫姐,手伤了!快上药!”

秦烈接过药包,揽着李秀梅的肩膀往马车处走,全程没分给地上的傅云谦半个眼神。

“嗤——”

一声响亮的冷笑从后方传来。

苗青岚踩着一双沾满泥巴的布鞋,慢悠悠走上前。

她后背那只沉甸甸的竹篓,随着步伐晃荡。

她在傅云谦面前站定,一条腿很不客气地,踩在旁边的大石头上。用袖口胡乱抹了一把脸上溅到的雪水,居高临下地,瞥着烂泥里的男人。

“哎哟,傅老板也有这般狼狈的时候?”

苗青岚声音清脆,字字往人心管子上扎。

“平时装得跟个活菩萨似的,肚子里全是坏水。连这山里的畜生都看不过眼,专挑你下脚。今儿差点没命,那是你坏事做绝,招来的报应!”

傅云谦眼皮微动。

他慢慢抬起手,用稍显干净的手背,蹭去睫毛上的污泥。

视线越过苗青岚咋咋呼呼的身影,又落回马车旁,那个娇柔的背影上。

唇角扯动了一下,没答话。

巴图双臂肌肉坟起,大喝一声,将横在路中间的最后半截松树桩子掀翻。

树桩滚下陡崖,半天没听见响。

铁头走过去,用靴底碾了碾地上,一滩半凝固的野猪血,啐了一口唾沫。

路,算是重新蹚开了。

崖边一地狼藉。

傅云谦还半瘫在混着泥水与野猪粪便的烂泥坑里。

他那身讲究的呢子大衣全糊了浆,裤腿洇出一大片暗渍。

阿彪捂着被野猪撞青的胸口,跌跌撞撞奔过去想扶他,却被傅云谦抬手挡开。

傅云谦垂着眼,慢慢摊开掌心,抠在指甲缝里的泥垢混着血丝,黏腻难受。

他没抬头,却能清晰感觉到前方压过来的一道视线。

几步开外,秦烈高大的身躯挺立在风口。

他一手攥着李秀梅往外渗血的手腕,眉眼低垂,目光穿过飞舞的雪片,像淬了冰的锥子,直扎向地上的傅云谦。

秦烈没说话。

他只是下巴微扬,从鼻腔里逼出一声极轻的冷嗤。

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。

几头野猪而已,就这点能耐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