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7章 两张加在一起,整整六万块钱给她的?!(1 / 1)

李秀梅在围裙上擦了擦手,快步走到院门后,透过门缝瞧了一眼。

外头站着的是阿彪。

穿着一身体面,一看就花了不少钱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只是右胸口,因为之前在深山被野猪撞过,走路的姿势还有些僵硬。

他手里捏着一个牛皮纸公文袋,见门开了,脸上立刻堆满了恭敬热络的笑意。

“李大夫,打扰您歇息了。”

阿彪侧着身子跨进院门,脚步放得很轻。

李秀梅退后半步,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公文袋上:

“阿彪兄弟,这是有什么急事?”

阿彪没立刻应声,而是走到堂屋的桌旁,将公文袋小心翼翼地解开。

两张盖着大红印信,中国人民银行支取汇票,被他工工整整,摆在桌面上。

李秀梅目光一扫,呼吸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

两张汇票,每张上面,都清清楚楚印着“叁万元整”!!!

落款,是中国人民银行西南分行,加盖了通存通兑的专用条章。

两张加在一起,整整六万块钱......

在八十年当下,普通国营工厂的正式工,一个月工资也就三十多块钱。

三万块钱......就是普通人家,不吃不喝七八十年的收入,能在京城的黄金地段,买下一套像样的大跨院。

而这六万块,简直是一笔,将人砸晕过去的天文数字。

“李大夫,这是我们主子让我送来的。”

阿彪两手垂在身侧,语气里带着十二分的敬重。

“主子说了,翻下悬崖的那两箱尖货,本金折算三万块分文不少退给您。剩下这三万,是主子按着京城药材市价,给您补齐的保守利润。合计六万,一分不差。”

李秀梅眉心蹙起,伸手把其中一张汇票,往回一推。

“阿彪兄弟,这钱我不能收。”

她声音清冷,落地有声。

“深山里骡马受惊翻车,是我自己扔绳子救的人。那些药材掉下去是我认的命,傅老板给补三万本金,已经仁至义尽,这平白多出来的三万利润,无功不受禄,我拿在手里烧手。”

“哎呦,李大夫,您可千万别推辞!”

阿彪急忙上前一步,打断了李秀梅的话。

他咽了口唾沫,挺了挺腰板,搬出临行前主子的交代。

“主子原话说了,他傅某人这条命,在深山老林里打了圈,承蒙您一根麻绳从鬼门关拉回来。在他眼里,他自个儿的命,难道还不值区区六万块?这钱您拿得堂堂正正,是您该得的!”

阿彪顿了顿,眼神瞟向李秀梅,那只缠着纱布的手掌,语调放缓了些。

“主子还带了句话,只要李大夫守约,等回了京城把阿楠姑娘救醒,年后,咱们两家约好的那个局,还望李大夫多多费心周全。”

李秀梅垂下眼睫,看着桌上那两张单薄,却重如泰山的纸片。

她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。

那两箱从苗寨带出来的尖货野生药材,若是真拉回京城门诊,靠着她的医术和配方制成成药,盈利确实可观。

但短时间内,想要榨出三万块的纯利润,也是痴人说梦,顶天也就赚个一万大几。

傅云谦这一手,表面是补足利润,实则是借着悬崖救命的由头,把未来合作的捆绑利益,直接砸到了顶格。

可眼下回京城开连锁药店,盘门面、进西洋器械、定制实木药柜、打通药材销路,哪一桩哪一件,不是吞金的无底洞?

手里握着本钱,她才能彻底放开手脚,在京城把摊子铺大,不用受制于任何人。

更何况,傅云谦欠她一条命,她收得心安理得。

大不了等以后,傅云谦那边若遇上棘手的麻烦受伤,她尽全力帮他便是。

想到这里,李秀梅没再扭捏,伸手将两张汇票收拢,放进衣兜里。

“行。傅老板是个明白人,这情分我接了。开春答应和他一同运送药材的事,我李秀梅必定尽十分力。”

阿彪见她收下,暗自长舒了一口气。

他看向李秀梅的眼神愈发热切,腰身又往下塌了半寸。

李秀梅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变化。

在火车上第一次相遇时,这阿彪仗着傅云谦的势,眼底总带着几分傲慢,看她跟像看土包子。

甚至下火车,傅云谦给了她紫山参后,这男人就对她一直带有一些敌意。

现在怎么变化这么大?

嗯......

可能是从山里一块走了一遭,同生共死过,又见识了她在苗寨高台上的手段,和那手出神入化的医术,这男人才会对她的态度变化这么大吧。

李秀梅能感觉到,阿彪那是打心眼里的敬服与忌惮。

“李大夫,小的这就回去复命。”

阿彪恭恭敬敬地抱了抱拳,走到门口又停住脚,转头试探着问了一句。

“您看……还有什么话,需要小的转达给主子的吗?”

李秀梅拿起桌上的毛巾,擦了擦手,随口敷衍道。

“没什么可说的。让他少算计点别人,多睡两个安稳觉,别把自己累死在年关前就行。”

阿彪眼角抽搐了一下,干笑两声连连点头。

“得嘞!小的记下了,您留步,好生歇着!”

阿彪退出小院,把院门带严实。

站在巷子口的冷风里,阿彪抬手,轻轻揉了揉还淤青疼痛的胸口,在脑子里把李秀梅刚才那几句话,翻来覆去咂摸。

“累死在年关前?”

“少算计点别人?”

阿彪心里暗自啐了一口。

这话要是原封不动倒给主子听,以主子那喜怒无常的脾性,到时候迁怒到他,今晚非得脱层皮不可。

在主子身边当差,舌头底下得有弹簧,得会拐弯!

一小时后,一间奢华的套间里。

屋里燃着上好的沉水香,气味幽微,压下了屋子里的药水味。

壁炉里的炭火烧得通红,发出细碎的噼啪声。

傅云谦一身深灰色的V领便服,没戴眼镜的眉眼,在灯光下显得邪长深邃。

他左手缠着细白纱布,正靠在红木圈椅里,单手翻看着一本线装的药典。

门轻轻被推开,阿彪猫着腰钻了进来,快步走到桌前垂首立定。

“回主子,汇票送到,李大夫收下了。”

傅云谦翻书的手指停下,头也没抬,漫不经心地问:

“她说什么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