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1章 点完火就想跑?(1 / 1)

男人的手臂像铁箍,隔着厚重的棉被,将她死死锁在胸膛上。

“我在。”

秦烈压低了嗓音,下巴抵在李秀梅汗湿的发顶上。

那股常年浸染在秦烈身上的、带着点雪松和军用肥皂的干净气息,瞬间冲破了梦境里那股血腥和馊臭味。

李秀梅的身体,还在无意识地发着抖。

手指下意识用力揪着秦烈的衣襟,把那挺括的常服布料,揪出一团褶子。

秦烈没动,由着她揪。

他空出一只手,隔着被子,顺着她的脊背,一下、一下地拍。

力道控制的刚好,一下、接着一下。

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声,“咚、咚、咚”,透过胸口衣服布料,紧贴着李秀梅的耳朵。

这心跳声,像是一记定海神针,慢慢压住了李秀梅骨子里的寒意。

她紧紧蹙在一起的眉头,终于一点点舒展开来。

揪着衣襟的手指松了力道,呼吸重新变得绵长匀称。

看着媳妇儿重新安稳入睡,秦烈眼底的柔色缓缓褪去。

军装下的肌肉块块绷紧。

他想起陈东那张嘴硬的脸,想起那晚陈东手里的枪管。

折断陈东的手脚、卸了下巴,还是太轻了。

秦烈舌头刮过后槽牙,嘴角扯动了一下。

赵凤兰。

他搭在蓝色碎花棉被上的大掌,缓缓收紧,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突突直跳,却极力克制着力道,生怕勒到了怀里的人。

屋角的炉火“劈啪”爆出一团火星子,映在他漆黑的眼底,烧成两团化不开的戾气。

藏在京城的高墙大院里,拨弄几个阴私手段,就敢把手伸向他的媳妇儿。

让这毒妇就这么死了,那是便宜她。

她赵凤兰不是自诩沈家主母,要风得风,把体面和权势看得比命还重?

那他就一点点、一寸寸地,把她视作命根子的东西,全给连根拔干净。

撕下她那张贤良温婉的假皮,掀了她引以为傲的底牌。

他要留着这毒妇的一口气,让她瞪着眼睛好好看着,自己是怎么被扒光了底细踩进烂泥里,活生生蹚一回什么叫生不如死。

怀里的人或许是察觉到了周遭冷下来的气场,不安地瑟缩了一下,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。

秦烈满身的阴戾,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。

他垂下眼,粗粝的指腹,蹭过李秀梅额角半干的冷汗,掌心隔着被子,重新在她后背一下、一下地顺着。

力道轻得和刚才那个满身杀气的男人,判若两人。

待到那双揪着他衣襟的手指,重新松开,呼吸再次变得绵长,秦烈才抬起眼,望向窗帘缝隙外那抹透不进光的黑夜。

风卷着雪粒子砸在玻璃窗上,男人的目光,比外头腊月的九九寒冬,还要冷硬刺骨。

次日清晨。

窗外的麻雀叽叽喳喳叫个不停。一缕阳光透过窗花,正好打在床沿上。

李秀梅睁开眼。

睡了一大觉,之前施针救人耗损的体力恢复了大半,脑子也清明了不少。

她一偏头,就看见了秦烈。

男人大半个身子靠在床边的椅背上,睡得正沉。

晨光勾勒出他高挺的鼻梁和锋利的下巴。

领口的扣子松了两颗,露出小片结实的麦色肌肤。

李秀梅看得出了神。

喉咙莫名有些发干,她咽了一口唾沫。

看着这赏心悦目的一幕,李秀梅心情大好。

她悄悄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,探出一根圆润粉嫩的食指,悬在半空中,虚虚地描摹着秦烈浓黑的眉毛。

从眉心,滑到挺直的鼻梁。

眼看着指尖,就要落到那两片薄唇上时。

秦烈猛地睁开了眼。

那双原本闭着的眼睛里,没有半分刚睡醒的迷蒙,全是黑沉沉的火。

李秀梅吓了一跳,像只偷腥被抓包的猫,猛地缩回手就想往被窝里钻。

“往哪躲?”

秦烈长臂一伸,直接扣住她的手腕,稍一用力,将人连带着被子拽向自己。

李秀梅惊呼一声,直接撞进了那堵硬实的胸膛里。

“你……你早醒了?”

李秀梅的脸一下子变得发烫,拿手去推他的肩膀。

秦烈不答,扣着她后脑勺的手,往前一压,直接用嘴堵住了她剩下的字音。

这个吻来得又急又凶。

带着男人特有的侵略性,粗糙的指腹捏着她的后颈,不轻不重地揉捏着。

直到李秀梅喘不上气,伸手在他的腰窝处狠狠掐了一把,秦烈这才意犹未尽地退开。

他舔了一下唇角,声音低沉:

“点完火就想跑?”

李秀梅瞪了他一眼,脸颊泛着一层水红,伸手推开他:

“别闹,阿楠那边不知道怎么样了,我得去特护病房看看。”

秦烈也没再逗她,利索地站起身。

从旁边的衣架上,取下她那件藏青色的厚棉袄,抖开。

李秀梅穿上棉袄,秦烈自然地伸手,将她翻在里面的衣领,一点点理顺。

又把扣子一路扣到最上面一颗,挡住了漏风的脖领,这才拉着她的手,推门走了出去。

……

特护病房外的走廊里,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来苏水味。

病房门半开着。

李秀梅和秦烈刚走到门口,就看见里面的场景。

宋延明拉过一把铁皮折叠椅,端正地坐在阿楠的病床前。

他身上的外套依旧是破了好几处扣子,此刻有些皱巴巴的,袖口还沾着不知道哪蹭来的灰泥,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黑的胡茬。

虎子则像根木桩子似的,站在病床的另一头,眼睛死死盯着点滴瓶。眼底布满了红血丝。

两人听到脚步声,同时回头。

“李大夫。”

宋延明猛地站起身,因为动作太猛,带翻了身后的折叠椅,发出“哐当”一声巨响。

虎子也赶紧转过身,哑着嗓子喊了一声:

“干妈,干爹。”